在喧闹的街头,吸引我的,会是那些异域而又时尚的女子,可是,能够感动我的,却是一些挤在角落,被繁华淹没在生活最底层,卑微却又坚强的人。
看见这个老人,每次都会悄然湿了我的眼,我会在别人不经意中,匆匆走过去,掏出一点零碎的钱,我想给老人一点点的温暖,可惜只一点点。
老人的腿可能是先天的,不足胳膊粗细,扭成麻花一样,成一个标准X型,脚尖整个向内拐过来,可是,他总是背着一些费弃的东西,边走边捡破烂。夏天,他会在烈日的暴晒下,汗流颊面的跪在十字拐弯的地方行乞,冬天也一样,他蜷在一块小小的纸板上,阳光冷冰冰地洒下来,照着冷冰冰的路面,也照耀着他灰黑变形,瘦内嶙峋的脸,又瘦又黑的手,捧着一只洋瓷缸子,对每一个路过的人报以乞怜的神情:“行行好!行行好!”
这个身残的老人,他的一生,痛苦一定多过快乐,磨难大过幸福。而人生的暮年,仍旧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他的天年,到底应该谁来颐养?不是我,我真做不到。可是,每次他都会刺疼我快乐的眼睛。
我还记得,那是个冰天雪地的清晨,我穿着白色的棉衣,急匆匆要去上班,在街的拐角,一个台阶上,这个老人背着一纤维袋子碳,他是为了休息,放下来,却背不上去了。看见我走过来他叫我,行行好,帮他抬上去。我没说话,只是尽力帮他把那个黑色的袋子放在了背上,份量极沉的一个纤维袋子,我想,要我背,不是九牛二虎的气力,也至少需要使上吃奶的劲,可是,他背上了,一扭一扭往前走,还直冲我说:谢谢!谢谢!我说,不谢!不谢!他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卑微而又孱弱,却不失努力,不失坚强,在他那弱小的背影里我却看到了一股深藏的力量。走过一段,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冷漠,眼眶禁不住又一次湿润,而这一次,不仅是同情,更多的是歉疚和自责,如果他是我的父辈,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会不会因为怕弄脏自己的衣服,设身世外地看着他这样挪步?是挪步,他每走一步,是我这个身体健全人付出的十倍气力,即便我不肯附就,我应当为他打一辆车,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匆匆地超过他,匆匆离开。我常常大言不惭地自认为是善良人,而身边,像我这样仍旧冰冷的心到底还有多少?老人一定遇见许多真正善良的人,而对他的苦难视若无睹,袖手旁观的人又有多少?
之后,我又在街边看到过他几次,我怀着说不清的仓皇,仍旧匆匆走过去,放在他手里的碎钱比以前多了,老人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而我却总也不能坦然,不能释怀。
其实,我也是卑微的,我的卑微来自我的微薄的能力,就像老人是卑微的一样,他却来自命运,我们都是脆弱的,可是,老人的脆弱有着攀爬和努力,而我的脆弱却只是藏在光显外衣下的自我和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