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抹不去的记忆——《抗拐》

童年抹不去的记忆——《抗拐》

三、《抗拐》
这个游戏也是当时我们这些小伙伴们喜欢玩的游戏。有这么一个时期,无论是在大院里,还是在学校里,就是在每天上、下学的路上,我们也一刻不停地玩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与《砸毛驴》不同,它不需要刻意把人分成两队、也不需要用《将军包》的方式确定胜负,更不需要特殊的场地,他主要是群体游戏,所有的人不分你我齐呼啦地全上。上之前不用给谁打招呼,也无需跟谁商量方式方法,大家都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弯曲着抬起,并用双手抱住,那膝盖直挺挺地冲着前方,一边咯噔着一边任你朝谁撞去,而且是全身的各个部位。
有时是两个人蹦跳着捉对厮杀;有时是二对一、甚至是三对一;还有时就是混战,你几个对我几个,你们一个院对我们一个院,你们一个班对我们一个班,那场面甚是壮观。
如果这种大规模的混战是在操场上进行的——你可以想象一下——那蹦跳所杨起的尘土,一定如烟雾弥漫。烟雾中混战的场面,定像那古时候的骑兵大战。其场面是何等的激烈、刺激、壮观。
然而,这种大场面的混战是很难得的,在我的整个童年时期就发生过一次,而这仅有的一次就成为了我们至今每年聚会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是在两个街道之间进行的,不是谁谁谁刻意组织或挑动的,而是一种自发的行为——
记得那日,是个冬日,日已偏斜。一夜的大雪过后,房上、树上、地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积雪。此时,西北风又起;空中,碎小的雪花飞舞,寒冷直刺入我们的肌骨。
那天放学比较早,我和李勇、田小兵一起回家。二年级的小孩子走在路上难免不打打闹闹,所以我们三个就在雪地上一边走走滑滑,一边相互追逐打闹。在走到天桥东街的拐角处时,我们三个就在那里抗起拐来——我和李勇都比较瘦。田小兵却个小,很胖,穿了一件快要拖拉到地的蓝色的棉猴(就是那种连帽的棉大衣),看上去园鼓囵墩的就像球一样——我们玩得正欢,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小子,抱着拐冲田小兵就撞了过去——为了什么?不知道,大概是看他园鼓囵墩的好玩吧,反正,只记得他是先撞的我们——因地上有雪,路比较滑,田小兵又不提防,只一下,就被撞倒在地。我们两个当时都楞了,有点蒙,再看那小子,不认识,个子比我们高,年龄肯定比我们大,好像就是旁边这个院的,正抱着拐,一只脚蹦蹦跳跳、咯咯噔噔地在那里耀武扬威地看着我们。我和李勇对望了一眼,马上抱起拐朝他撞去。可他的年龄毕竟比我们大,撞了几下,竟然没有被撞倒,而他却紧盯着我,开始向我连连发起进攻了。我被他撞了几下,有点招架不住,一边蹦跳着、咯噔着一边后退,突然脚下一滑,踉跄了几下,便重重地坐在了地上。而就在这时,我看到,田小兵爬起来,猫着腰,像个园球似地朝他的后背撞去。那小子没有防备,一下摔了个大马哈。
这下可了不得了,街边的那几个小男孩齐呼啦地一下全上来了,一边说我们赖皮(不能用身子撞)一边扛着拐朝我们发起了进攻。说真的,当时的情形十分吃紧,我们跑也跑不了,撞又撞不过人家,眼看着要吃大亏,真有点着急。这时,我们院里的郝爱国、于建军来了,他们一看这情形立马投入了“战斗”。战场的形势稍稍有了一点好转,但是,我们还是处于下风,只有招架的份儿,无半点进攻的机会,况且战场是在他们街上,他们的院门口,他们还不断有新人加入。就在这危急关头,我们的大部队来了——李富安、王立波、张良、杨和平、任胜利、董志强、张月他们放了学拖拖拉拉地才过来。他们一看这情形,也立马投入了战斗,战场的形势立即发生了根本转变,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不一会儿,他们便被我们撞的东倒西歪,我们正欲乘胜追击把他们统统撞趴下,突然,对方的大队人马也放学过来了(他们是天成路小学的),就听他们中有人一声呼喊,这队人马也迅急投入了战斗,一时间,两班人马混战在了一起,难分高下。
你看吧,有的是捉对厮杀、有的是两个围攻一个、还有的是专门实施偷袭。两队人马杀的正欢,我们班的同学任胜利抱拐也杀入了战阵。只见他左冲右突、英勇骁战,拐撞处,人仰马翻,不一会儿,对方的人马便纷纷退了下去,有的人干脆瘸着腿坐到一边去了,再也不敢上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却原来,任胜利的左腿有残疾(晚上两年学,长我们两岁),膝盖处安了一个铁拐,抗拐的时候,撞人用的正是此拐,你想想,谁还能撞的过他呢?平时同学们在一起玩,他是不上的,就在旁边看书包,这次不同,他看双方杀的激烈,难分伯仲,一时兴起竟不能控制自己,便丢下书包,披挂上阵了。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被他撞到的人就全趴下了,不敢上了,不明就里地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
此役,我们大获全胜。哈哈,一场大战竟让一个“拐子”搞定,这岂不是验证了那句老话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保不齐你的一个什么在平时看来很不起眼的特点、甚至是缺点的特征,在某一特定的时刻就能发挥特定的作用。
从此以后,我们大院名声大震,那一带再也没有敢和我们抗拐的啦。
也正是有了此役,我们这一帮小伙伴们比以前更团结了,任胜利在我们同学中的威信也提高了,他是一战成名,时称:铁拐。
为了防止他们寻机报复,我们也提高了警惕,每天放学的时候都是结伙而行,绝不一两个成行,放学以后便聚集在大门洞里,把门关上,开始练单腿支撑、单腿跳动,还练习相互进攻。哈哈,那抗拐的游戏居然被我们摸索出一套战法——有砸法(居高临下)、有撞法(横冲直撞)、有顶法(从下向上)、有偷袭(专撞后腰)等等。任胜利成了教练。
整个冬天,我们之间没发生任何摩擦,在面对外来滋事的“战斗”中,我们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和团结,每天都积极地投入训练,个个精神百倍、斗志昂扬,每个小脸都红扑扑的,每天都练出一身大汗,只是作业没怎么做。
唉——那个冬天,可真是个难忘冬天。
(据说,此事直到几十年后,当年参与此次混战的双方的小伙伴们聚在街头的地摊上(当年的“战场”现已是喝扎啤吃羊肉串的地摊)喝着扎啤还聊起了此事,这才让任胜利的一句话道破了天机,引得众人捧腹大笑,那笑声里含了多少童年的甜蜜与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