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师

怀念老师

每当提起老师这两个亲切熟悉的字眼,我就回想起我从小学到中学的老师们,但留在我心里最深刻、最不易忘却的则是我上小学一年级的老师,兰州下乡知青王秀春。
我七岁时家住在甘肃庆阳地区环县大吧咀的一个农场,农场子弟小学是附近山区唯一的一座小学。开学第一天,她来到讲台,笑眯眯地望着我们,她这一笑,倒让我们也“嗤嗤”地笑了起来,而她又被我们的笑声逗得大笑不止。稍许时间,她自我介绍说,我叫王秀春,愿做你们的姐姐。你们愿意叫我姐姐吗?我们顿时紧张起来,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直等她走到我的桌前,抚摸着我的头,关切地问,你愿意做我的小弟弟吗?我即刻站起来,红着脸,害羞地说,叫姐姐我叫不出口,当弟弟还可以。她就半蹲着身子,双手捧住我的脸仔细看,轻声地说,我没有弟弟,真想有你这样一个弟弟。事后,我从父亲那里知道,她的家境不怎么好,她父亲经常有病,她又是长女,来到半是沙漠半是牧场的地方着实有点委屈了她。
在农场子弟小学教书是很清苦的事。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算术、语文、音乐、体育、美术均由她一人承担。她讲课很认真,总是不厌其烦地讲了又讲、教了又教,虽然很笨的学生惹得她生气流泪,但一觉过后又是满面春风,热情朗朗地活跃在我们中间。我的家就住在农场场部,离学校仅有两排房的距离,故尔在中午饭或是晚饭后,我就到她的房间听她弹琴唱歌。受她的熏陶,我很快就喜欢上了唱歌,并在学校排演的京剧《红灯记》中扮演了李玉和,赢来了一片喝彩和掌声。说实在的,我现在仅有的一点音乐爱好就是那时培养并保留至今的。
我在农场子弟小学干了两件蠢事,至今还记忆犹新。一次是我早晨尿了床,听到上课铃声响后,却因找不见裤子而出不了家门,直等到第一节课下了后,老师直奔我家,摊开门,得知是我尿床找不见裤子,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的捂住肚子,那种笑的模样也逗得我坐在炕上傻笑不止。她一转身出了门,顷刻间就拿进一条裤子。原来,裤子被尿湿后,母亲上工前把裤子晾在院中的铁丝上。另一次是课间休息时间,我与另外几个男生跑到附近的山上捉野鸡,因野鸡的鸣叫声不时传入耳中,还亲眼看见野鸡腾飞的影子,故我们几个男生没有给老师打招呼就私自上了山。我们很贪玩,中午放学后才回家。下午上课时老师红肿着双眼,一副忧郁的神态让我们感到内疚。女生们责备我们,你们害死了老师。她得知你们都不见了,发疯似地跑了很多地方,中午饭都没顾上吃。许是女生们的话又惹她伤心,她的眼泪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这时我们分明听到许多幼稚的童声在祈求老师,老师你别哭,老师你别哭,我们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而我也真正地哭了,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老师掏出手绢,给我檫了眼泪和鼻涕,抚摸着我的头说,你们家长把你们交给了我,我要对你们负责,否则我的心会不安……
老师长得苗条,人也好看,在我们眼里是一种圣神的偶像,可以说我们把她看得比我们的生命还要珍贵。现在想起来才真正悟出那是的心态,那就是她美丽而善良。是美丽善良的东西人们总不愿割舍,总留几分留恋。
冬天农场烧的是土煤炉,她曾被煤烟熏倒险些丧命。在她生病卧床的日子里,我曾多次让母亲擀了长面,打了荷包蛋给她吃,还有许多同学拿来好吃的送与她。每当她接到这些最珍贵的东西总要流泪,有时则失声痛哭,而她的每一次哭声总让我们这些学生也陪着她伤心流泪。
老师走了,在一个春天。父亲说她表现不错,推荐到甘肃师范大学上学。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仍在怀念她——我的第一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