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南,离殇

梦江南,离殇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题记
清晓空破,迷雾还未散尽,萦萦绕绕,昨夜的凝重似乎还在飘忽,但却宣告着晨曦的来临。早起梳妆,轻描蛾眉,细弱柳丝,淡淡隐隐,红绯细颊,点降朱唇……凝神镜中之人,一袭淡雅素衣,精致的妆容,却仍遮掩不住眼眉间淡淡若无的忧伤。女子缓缓行出阁楼,施施步摇轻随晃动。古老的围墙,雕刻精琢,细细纹理,朱红的栏杆,红而不厌,庄而不严,散发山月的味道,浸湿于往回的岁月中。孤身眺远而望,江水浩浩,波澜不惊的湖面青烟渺渺,初醒的寂静中一声悦耳吆喝,原是远处归航的船帆,迎风而立,划动着江水,在水天一际,一叶叶船帆仿佛跟随晨曦般,缓缓而升……可,早已过尽千帆,皆非沧海那边日日盼望等待的人,不是良人归,不是你的归来。千帆已过,心依旧为空,岁岁年年,年年岁岁,空梦一场,朝晨暮夕,春花秋叶,夏暑冬寒,夜夜相思,日日守候,奈何水空落花早已眼前空,最终心事终虚化,只因君未归……驻足的女子仍然等候良人归来,清晨破晓至脉脉斜晖时,日复日,夕复夕,红颜慢慢逝去,抵不过荏苒轻轻的抚摸,但仍不曾望见载你归来的那叶扁舟,而那悠悠江水因漫漫兮等待,早已染上淡淡忧愁,清澈却非明丽。
巍巍江楼,伊人独立,往忆流年,白蘋一别,肝肠寸断。是否曾经的山盟与海誓已成一缕青烟,消逝了,飘散了;是否当年情至时流动的眼眸抵不过一句伤言,白蘋成为你我情逝的终结,肠断白蘋洲……
世间最痴的女子,一直驻足于江楼,直至……她是俗世一只翩跹的蝴蝶,尽情飞舞,美丽妖娆,却冲不破情字,因为一个情字折断蝴蝶翅膀,从此化为飞蛾,等待最后生命的煎熬。只为一份短暂情缘,只为贴近指间的温暖,转变千山万水,化尽一生的夙缘,来等候,且期盼,最终挥泪情断白蘋,往后岁岁月月的等待只是自欺跟欺人罢了,但依旧相信她的良人会归来,重续前缘,殊不知人心易变,沧海终成桑田,山无陵天地合只是爱而不能的神话,不似人间……所以即使过尽千帆,等待她的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何苦消耗年华,倾尽一生。飞卿词中的女子或痴或傻,需要一定的境界方能有此情丝,明知沧海那边已没有了等待,仍旧傻傻苦等。这也是世间最幸运的女子,不必游戏人间,寻觅所爱,,早已在杏花吹满头的季节,遇见命定之人,剩下的只不过是等来年陌上花开时,那人缓缓归来矣……
只是一个故事,或许它是词人臆想的一个女子,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用一颗最执着的心去等待她的良人;只是一个女子,世间最平凡的女子,守着一份难得的爱情,如清水般柔顺的感情,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爱情,无关他人……如此妙曼的佳人,如此坚定的爱恋,奈何黯然,如果注定耗尽一生最瑰丽的岁月,是否她仍会继续守候她的良人呢?今生缘,来生续,今世情,下世还,奈何桥一渡,饮过孟婆汤,前缘尽,今生了,谁又能记得谁,谁是谁前世心头一颗朱砂,谁是谁掌间不可磨灭的印记,今生谁与谁相欠,谁负了谁,谁又是谁的谁,恐怕一切早已化为空,唯有奔流的江水,秦时的明月,仍旧拥有不变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