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只是想到出来打工,没想到自己会走这么远,从老家到南京,走走停停,足足有千余里。转眼间,恋家的我已在千里之外。更没想到千里之外的南京,我还能见到小赵,记忆之中他是个绝世情痴,没想到八年之后,他还是如此。
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学生打扮,这身衣服多年没变,就像他的心一样。多年之前,他迷恋一个叫露露的女孩,追了三年,付出很多,最后露露还是没能成为他的梦中情人。一晃十年,物是人非,他还是曾经的他,露露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露露。我告诉他,露露的近况,已是今非昔比,当初她需要男人强大,可以庇护她弱小的身躯,现在她幻想香车宝马,填满她虚荣的心灵。以你现在的实力,断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可他至今仍念念不忘,以一睹芳容为人生乐事。
我们约在狮子桥喝茶,他来的比较早,早早地坐在那里,捧本书静静地看,旁若无人的样子很是认真。我走近他的时候,他没有发现我,我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才合上书,冲着我微微一笑,客气地说,“多年不见,你变了,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看他把一本叫《千里寻》的书放在桌上,水蓝色封面淡而忧伤,如他的神情,懦弱多余刚强。我讲他一点都没变,从头到脚,依旧如是。我问他,“小赵,你还想找她吗?无论结果怎样都不后悔?”
小赵点头。看我的眼神,忧伤但很坚定。我很久没有看到一个人这么深深地爱过,十年,经历过高中大学和社会摸爬滚打,仍然爱的那么一如既往,爱的那么无所顾忌,我从心里被感动无数遍。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代社会,爱情太过奢侈。你能千里寻到此地,我自然愿意帮你,只是你恐怕要失望而归。”
小赵说,“无所谓,见一面也好。”在他执着的要求下,我给盈盈打电话。盈盈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她交际甚广,我知道的她都知道,我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我看到小赵对我寄予莫大的希望,真不忍心让他失望,只是,我左右不了大局。电话拨了两遍,一直都在通话中,再拨已经关机。我不好意思地对着他那张惆怅的脸,感觉到他难以明说的失落,我说,“盈盈现在可是师大名人,电话比较繁忙,你要耐心等待。”
他说,“没关系,我房子找好了,不急!”
我瞠目结舌,这个疯狂的男人,为了一个人恋上一座城,用一生,千里追寻。想到自己,才发现我对爱情的理解是多么地肤浅。我从心里开始敬仰他,我已经失去了理想,所以我看到他这么执着的眼神,非常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就像看到自己在坚持一样。
没多久,电话回过来,盈盈问我什么事,我告诉她,“小赵,过来了!”
她迟疑一阵,笑道,“你们在哪?我们聚聚?”
我说,“聚聚可以,但是,他来的目的不是看我,也不是看你,他是来找露露的!你最好能带她来!”
盈盈说,“那我不去了。”
我问为什么?难道露露这么难请?
盈盈说,“人家可红了,时间安排不过来。”
我努力让盈盈试试,我试图告诉她,小赵是个多么痴情的人,他来南京的目的单纯的有点可爱,我们必须帮助他。可是盈盈却说,当初她也是这么来南京的,谁帮助过她呢?我顿时哑口无言,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她也许是不想我难看,她最终还是答应听我安排,试着联系一下露露。让我们慢慢等。
小赵笑了,笑容宛如春光一般温暖。他掏出钱包要请我喝酒,我怎么都拦不住。其实我们曾经的感情并不怎么好,我很不喜欢女人味很重的男人,总感觉他这样的官二代与我们农村孩子有太多的格格不入,我总是刻意地把他们排除在外,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折腾,我才明白,在这个浮华的世界,执着地爱着一个人,十年不变,除了小赵,我们谁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