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只是身材瘦弱些,这倒与她的性格相合了。能跟她成为好朋友,多半是因为她柔弱的性格。腼腆文静,不多言多语,给人很安静又我见犹怜的感觉。我的个快言快语的人,所以见了她,总有要保护她的念头。我们就成了高中三年最要好的朋友,如果排除他不算在内的话。
他就是飞,在高二下学期分班之前跟我们同班,坐在青的后面。飞是个俊秀的男孩,因为家境不好,所以很懂事很刻苦。与他关系最好的有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同桌,一个非常爱笑的腼腆的男孩。另一个后来跟青是初中同学,后来当了兵。他们三个号称“三剑客”,每天形影不离。而青的同桌比他们都略大一些,可能上学比较迟吧。那时经常有这样的女学生,因为农村依然有男尊女卑的观念,认为女娃上不上学无所谓,有的就上的迟了,有的甚至不上了。当然,与我们正常年龄上学的小孩相比,霞,青的同桌,就显得成熟许多。
刚从初中升上来,到一个离家几十里的完全陌生的学校,内向的青显得有些茫然,生活和学习都让她无所适从。还好有霞的陪伴。霞长的虽不漂亮,但性格很开朗。刚认识的时候,青有时很奇怪,因为不论什么时候见到霞,她的嘴都是咧着的。咧着嘴的霞,就像一阵快乐的风,摇着清脆的银铃从你耳畔掠过。其实,霞的眼睛很大。那时候流行大眼睛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首《小芳》的缘故。嘴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有个弯弯的弧度。皮肤黑黑的,泛出健康成熟的光泽。中等身材,身板挺结实,丰满的胸显示出早熟的韵味。青有时没事仔细端详霞的时候,觉得她其实挺美。一种健康的美,成熟的美。不像她自己,瘦弱的骨架,苍白的脸色,忧郁的神情,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活力。青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但青不懂,为什么后面的那个男孩就是不喜欢霞。弄得很爱笑的霞又变得很爱哭。霞哭的时候很大声,而且不避人。想哭的时候,趴到桌上就哭,能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得青不知道怎么劝是好。青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只能为她多做点事。比如,霞经常让她帮忙递信。虽然是前后位,霞毕竟是一姑娘家,不好意思直接给他,就让青代转。每次青都很及时地把信递给飞。只是很奇怪,青明明记得飞每次都是很顺从的接过信,而且眼光很温柔,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可后来却总是能看到霞拿着那些信在哭。
看着霞一耸一耸的肩膀,青很生飞的气,有时就忍不住气冲冲地把飞叫到操场质问。飞很配合,不仅乖乖的跟着青到操场,还经常笑眯眯的看着气红了脸的青。青就更生气了,问他为什么那样对霞,飞却一脸无辜的看着青,慢慢地说他不喜欢霞。青不会说话,听飞这么说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是啊!别人都这么明确的说不喜欢了,她还能怎么办啊?难不成硬逼他去跟霞道歉?可那毫无道理啊!想到霞哭红的眼睛,青为难起来。看着手足无措的青,飞哈哈大笑,说:“我去跟霞道歉好了,看把你为难成这样!”青窘的脸更红了。
后来飞果然去跟霞道歉了,只是不会当着青的面。青从霞由阴转晴的脸上可以感觉到。霞又回到以前快乐的霞,依然经常回过头傻傻的望着飞笑,依然找拉着青找一切理由接近飞,依然让青给她递信,有时甚至还在信里跟飞提出约会。飞虽然还是不回她的信,但不会再退给她了。为此霞很高兴,觉得飞开始慢慢接受她了。不过有一天在青的面前霞又哭了,因为飞没有赴约。在操场的那个小拐角,霞说她痴痴地等了几个小时。很冷的天,霞冻感冒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青诉说着。青很气愤,于是第二次单独把飞叫出来,质问他为什么没去赴约而让霞冻到感冒。飞这次没有笑,也没有一脸无辜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听完青的叱责,静静的看着青,脸上竟然带有一丝悲戚。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青。青被他看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的时候,他却笑了。一脸无赖的说,他可以去赴约,但有个条件。只要他答应去,只要霞不再哭,青说,当然什么条件都可以。飞迷着眼看青,说,条件就是你得跟着去。听到这个条件,青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别人约会都是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他倒好,还要带着她这么个超级电灯泡。而且自己在那多难受,霞也会觉得尴尬的。想到这,青坚决的说她不会去的,这太荒谬了。听到她的答复,飞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青慌了,这意思是不是不会去赴霞的约会啊,那霞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她急得在后面“喂”“喂”了两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飞回过头撂下一句话,说他不会去赴约的,除非青答应那个条件。然后飞走了,青呆在那里,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充满希望迎接她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