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零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你可铭记?那时,我们初见。零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可曾期待?那日,我们恰半载结缘。与你结识,你说是缘,我就在灵魂深处时时触摸它,我不知道,这份沉积的情感能否在时间的蚌壳里凝成一颗熠熠的珍珠,让我作为礼物送给你,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拂去轻尘,依然会以它不灭的光华辉映我们的脸……
酝酿这份礼物,缘于前夜。那天,我的键盘失灵,我坐在屏前,默默凝视着你发来的照片。呵,当时我能打出的文字只是个“美”,其实,你看不见,我的眼前正有漫天坠落的丁香花瓣,它们轻盈曼舞,簌簌飘落,它们洁白妩媚,片片哀伤,那哀愁轻触你的身体,即化为一种无言的落寞浸入了你的灵魂,于是,我从你的眼神中,读到了委顿,恍惚,一种缠绵的绕指柔肠。是不是,这就是你跟我笑言要给我炖的“眼神汤”?真的是,你的眼神锁住了我的目光。如果,如果那次我因公穿行在你的小城七天是在今夜之后,我敢说,我真的敢说,陈,来看我好吗?我就在你的身边,我正呼吸着你的气息,我正感受着你的温度……呵,不信是吗?在你的眼里,我的矜持永远是你最无奈的怅惘,以至于我不敢回复你的拥抱和红唇,以至于你故做委屈地抱怨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亲热些,在网上?
不愿说,不能说,不会说,可是我记得。
我记得你说,我们之间有暗合,一直。我不屑。最初,把它当作了你接近我的借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手机号码竟似抄袭了我的一个至亲号,为什么你跟我诉说奶奶八月初八去世后你对生命的感慨时,正是我爷爷八月十八周年的忌日?为什么你因阑尾炎躺在手术台上的夜晚我会莫名地失去一颗牙齿,为什么你术后咳嗽发热正忧心忡忡杞人忧天时我又会鬼使神差地发去那貌似了然的信息?冥冥之中,或许真有什么在招手?
我记得你的灵慧。当时我们找不到象棋房间,正在五子小儿科里嬉闹,一位从事书画研究的朋友发来对子要我出下句,我转手就把难题抛给了你,你不情愿,连喊“下棋下棋”,我连哄带劝,你无奈。“因爱梅花常泼墨”?——“为寻月色总擎杯”“梅林雪色三分雅”?——“杏树春光九点红”……没想到你竟是信手拈来,出句又快又妙,问及,你竟说,那不过是小醉后的胡掰。于是那时,就影影绰绰有了你的影子。还有,你小病,我得知,戏填一首《望君安》:
花摇擎玉盏,星眠夜阑珊。软步凌乱眯醉眼,笑向蟾宫邀月舞翩翩!
一任清风缠,懒把别绪看,晚来行吟独牵念,试问陈君几时得康安?
你问:“紫衫,是问候我吗?”于是,键盘一动,和一首《报平安》:
向月擎玉盏,邀得紫飞衫。结成柔肠百千转,你吟我哦共续网络缘。
小小病疾顽,不劳伊挂牵,离床别榻步履健,呼朋走友七日已康安。
呵,管它什么平仄韵调,只要,我的牵挂你能懂,只要你的感情我能知。不由跟你笑言:“陈,不小心,中了你的文字蛊……”
还记得,你的调皮与诙谐。那一日,你出现很晚。看到你头像闪动:“紫衫,晚上好!”“……”“晚安。”呵,你打字几乎跟思想同步,从问候到告别比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出招还要快,我来不及反映,瞪大眼睛看着你电光石火间完成了这一过程,半晌,发楞。那一日,你说要唱歌我听,后来不知怎么你又变卦,故意夸张地清清嗓子:“咳,咳,下面请听诗朗诵《抚摸》。”
“……我用黑夜的柔情抚摸他小醉后的睡眠,月光穿不透厚重的窗帘。烟酒残留的气息在静静的夜里有了迷人的味道。我冰凉的指尖儿在那张温热的脸上轻轻地跳跃。我滑动的手指掠过那高耸的眉骨,触动了一个襁褓中的梦。那梦中的呓语惊醒了温软的双唇,它翕动着和惊扰者缠绵。我的手掌便如一片温柔的云,托住那砂纸般粗糙的下颌,温情荡漾。……“
我不可置信地听着,心,被那活力而磁性的男声感染了,我几乎不敢相信他那么动情颂出的竟是我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怪不的一个著名的表演艺术家朗读菜单也能声泪俱下呢,欣赏感动之余,被你的声音,俘虏。
女人啊,就是那么虚荣。你说,紫衫,你真美。你可不知道,你这玩笑的赞语给我的笑容又注入了多少优雅和自信?你说,紫衫,我想见到你。呵,你可知道,在你的呼唤中,我的眼前出现了怎样的一片桃花林?那,是我们共同憧憬过的。
我们会相约在一个清晨,春暖花开。在路的远方,你挺拔静默的身姿是我眼中唯一的风景。我们就这么互相凝望着,在风中,你衣衫轻动,我长发飞扬。然后,我们会微笑着走近彼此,注视着对方。我只搜寻你的眼神。等到你敲在屏上的那些文字都在你的瞳孔里安然就坐,我会再微笑,说句“你好”,也或者,什么也不说,执起你的手,转身,缓缓步入你所说过的那有香气的桃林。一片粉红弥漫了我们的双眼。清香流转,人面桃花,枝可入画。是携一缕幽香,来三杯两盏淡酒,还是清歌一曲舞影翩翩?是林中追逐摇下落英缤纷做穿花的蛱蝶,还是就这样,就这样席地而坐,背靠着背,微闭着眼,听清风吟唱,听鸟虫啾鸣,享受有你有我“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缱卷?然后,日色黄昏。当绚丽的晚霞在西方燃烧成一抹温情的火焰,我们就醒来,拍拍尘土,再次回顾那温柔的桃花源,然后默默地走上小城的柏油路,从此,一生无憾。
自此,也许你会就此离去,但是我知,这一刻,这一段,你很真实;自此,也许我会消失,但是我知,在我的网络世界里,你是唯一。自此,也许我们会让彼此的手机号码尘封在记忆里,但是你仍知,你是我这个号码的最后一个持有者,哪怕,哪怕以后会千年的寂寞压身。如此,即使我老去,我会真的能作到面对死亡,不忧亦不惧。因为我知道。在我情感的邻舍,有你,曾经用柔情装点了我一生的浪漫。
呵,陈,如果历史以决然的速度更替,地壳以决然的速度变迁,或许网上也会成就真情永远,或许我们也会联手打造一个的神话的美丽。网络上,那些淌着泪带着伤的文字使我们的神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使我们用重重的茧包裹了自己,还脱不了一个灰蒙蒙的主色调,上面经常写上“凄迷”。只要是美好,就该铭记,不管是今生的一段,还是来世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