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原名不叫木子,是我给他起的别名。
那是毕业前夕,木子在我的留言册上写下了长篇大论,其字里行间少不了给我加灌蜜糖,乐得我那几天像捡到宝似的整天露着两颗兔牙高歌“我的未来不是梦”。为这木子还真以为自己立了大功,于是他隔三差五地对我软硬施磨,就连上课的时候也常冒着吃粉笔头的危险越过“三八线”提醒我:“记得给我留张画,就要那种卡通的。”
顺着他指去的方向,我看到林子桌上的那张漫画,画面上是一个很俏皮很可爱的卡通女孩儿。
后来考虑到木子与我同桌的日子里确实吃过不少“三八线”的苦,因此在我“良心发现”加上他的“死缠烂打”之后我还是举起了白旗,并花了一节课的时间为他画出了和林子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卡通女孩儿,然后将她贴在木子的留言册里。
卡通女孩儿一事后来让班里所有的男生羡慕不已。他们不时有意无意地去翻木子的留言册,其借口都是要给他留言什么的,其实稍有感觉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想看第一页,而且是占了整整一页的卡通女孩儿。也难怪,那张画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间教室里,而且是惟一一张有人亲手将她画下来的一幅画,最重要的是,木子是惟一受赠卡通画的受益者。
于是那阵子轮到木子飘飘然起来了,每天从清晨开始他就嘟着小嘴哼着小调昂着头在教室里外来回晃悠着,那双背在身后的手每隔六秒就去推一下悬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惹得其他男生牙直痒痒。
木子的别名与林子是有一点关系的,且先不提为何给他取的这个雅号吧。
林子是第一年入学被分到我们102室的,除了林子,102还有其他几个来自四面八方的女孩儿,算起来共七个,七朵金花。
军训过后大家都渐渐混熟了。班里的女生宿舍共有四间,102成员像是上帝安排好的一样。比如说室里所有的下铺都是斯文安静型的,因为她们都不爱运动,几乎每天都以音乐为伍与小说为伴。而上铺则有一半是较为幻想型的,就拿六号金花林子来说,虽然她也爱运动,但她也会突然在某一天说出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来,最后又在上下铺混合的“咿咿呀呀”的“攻击”声中猫着身扮着鬼脸缩进被子里去了。上铺高个子是我的邻铺,她是个典型的篮球爱好者,好在我虽然看似“林黛玉”型但对篮球也是情有独钟,因此常与邻铺在操场上奋战无数个回合也不肯罢休。
由于102室成员性格较为“复杂”,加之在班级与学校的各类大小比赛中总有那么一些荣誉光顾,因此102室在外界看来愈发不可思议了,似高深莫则,又似乎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例如我对铺七号金花是个珠算能手,比赛获奖自然是情理之中;下铺四号金花是下棋高手,拿个一二名自然不在话下;邻铺高个子因为得天独厚的条件,在球赛中她也算是出尽了风头;而我本人则是个集“斯文、好动”外加“活泼、娴静”于一体的特殊个体,当然,这些“美誉”都是别人加封的,并非本人大言不惭。
如此一来102室变得有些另类了。外界的男生常跃跃欲试,尤其是木子,就我发现的已有好几次在我们窗下徘徊了。男生们都想打进102内部探其究竟,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其实有一点外界是不会知道的。虽然102成员在性格上有所差异,但也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点,那就是“坚决维护本室荣誉,对本室内一切事宜一律对外保密”。因此除了在学校每次的评比中能看到102连获殊荣外,木子以及木子们也只有望而兴叹的份了。七朵金花常常由此而乐在其中。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两年。102室的日常起居也日渐系统化了,确切地说应该是落入俗套而不再有什么起色了。直到有一天,林子突然在大家午睡前宣布了一件大事。
林子就是这么一个没事总爱大呼小叫的人,这不,瞧她宣布什么来着?她说木子给她写信了!
大家都不相信这是事实,心想木子虽有动机但也不至于真的行动起来吧?金花们认为木子是从孔乙已的模子里印出来的不可能会下到凡间变得世俗。但是看到林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金花们还是接受了这一现实,而且潜意识里,但凡男生以书面形式写信给女生都会一概被定论为“情书”。
林子是102室惟一没有特殊性格的成员,按理说木子就算行动也不该投中她呀!要真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得过去的话那大概就是林子和木子的鼻梁上都架着一副深度眼镜吧。
后来,经我仔细盘问,林子轻声细气对我诉说了关于“情书”的一切,之后我发觉林子并未有哪颗细胞是活跃和兴奋的。在我看来林子只是想在日益平静的102室击下一块小石头,然后让这片宁静的空间里荡起一层小小的波澜吧。
这事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原因是经过我等几朵金花的仔细观察,并未发现林子与木子之间有什么异常情况,较为明显的改变是二人见面的时候不再那么自然了。尤其是林子,总是一副掉了金似的模样。倒是木子事隔不久又回到孔夫子第二代的状态中。
毕业的日子渐渐逼近,林子和木子最终没有机会再续“言情”。
在上帝的安排下,在距离毕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里,几经周折后木子阴差阳错地抽到与我同桌的签。这下他乐坏了,那样子看上去比范进中举还要兴奋。究其原因大概是总算可以和102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吧。
毕业的日子指日可待,那两个月的时间里教室里每天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别离愁绪。为了不使毕业后留下遗憾,有一天我对林子说,林子你也别计较过去了,写封信也不是他的错,喜欢你也不是他的错嘛。完后我又发觉我的劝说很不符合逻辑,简直是废话是胡说八道。不过林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说没事的都过去了,然后对我付之一笑以示事情终结了。
与木子成了一个星期的同桌之后,我发觉木子压根就没有提起“情书”一事,倒是问了无数个关于102至今仍让外界解不开的迷,然后我知道他的问题都是具有代表性的,代表男生们的问题。从他的问题上可以分析得出当年有不少少男们都曾经“怀”过102的“春”。最后木子对我说,其实那时候他也只知道102室有个和他一样近视且戴着眼镜的女孩儿,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缷下“孔夫子”的妆,在一次假期里他不加思索地写下了那封“情书”,然后经过全盘扫描,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林子身上。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只是我并未将木子的一番话告诉林子,也未将林子的态度告之木子。到最后只对木子说,其实102和其他寑室并无异样,只不过是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