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基本上每次感冒都会浑身发冷,最难受的还是鼻塞,加上家乡意识较重,喜欢使用贵港生产的榴花牌餐纸,两天下来,鼻子变得薄薄的红红的,濒临脱皮的危险。
到得这个层次,基本上鼻涕是很难逼出来的了,强行下去只会加疼鼻子,另外是逼出眼泪。
常常是夜已深而人未静,今晚特殊。躺在床上,张着嘴巴,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何时拿起了床头放着的一本前天晚上吃麻辣烫时路人发的一本宣传小册,看到了一则笑话。
基本上对笑话绝缘的我竟然辛苦的笑了起来:
医生:骨折怎么导致的?
病人:唉,别提了,我走路路过一个电线杆,觉得鞋子沙泥甚多,于是扶着电线杆,拖鞋,抖出泥沙。谁知道这时候一路人经过,抽起棍子就给了我两棍。
这次是真的笑了,一笑,呼吸又跟不上了,咳嗽几声,不得不缓下来调理。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会自觉的勾出一些柔软而敏感的记忆,这种柔软而又敏感的记忆又常常以一种强有力的自控或惆怅而终结,至少以往的我是如此,今晚不然,今晚的切断方式是我的沉沉睡去,至于怎么睡着的,记不起来了。
即便,台灯还是稳健的亮着,而窗外,皓月当空。
忽然想起以前人家跟我讲起的俗不可耐的关于放下的故事,版本很多,但无关紧要:
从前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住在山上的庙里。老和尚有只狗,名字叫放下。
每天吃饭的时候,老和尚就跑到山上对着对面的大山喊:“放下!放下!”
小和尚问:“为什么吃饭还要喊那只狗呢?”
老和尚说:“我不是喊它,我是叫自己放下。”
曾经看过有人说这个老和尚是个禅宗大师,但我百思不得其解,禅宗讲究破执无相,为何这老和尚还苦苦三餐大喊放下?
真正深刻的叙事还是这一则:有一天,和尚师徒二人外出办事,来到了寺庙所在山脚下。山下有一小河,河上有一桥。因前些天暴雨河水冲掉了唯一的桥,需淌水过河。师徒碰上一个少妇要过河,因桥没了,正为难间。因为背负东西,师傅二话没说抱起少妇就淌水过河了,过河放下少妇后,师徒两人继续上路。一路上徒弟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师傅要抱这个少妇过河,后来终于忍不住问师傅:“师傅,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出家人,你刚才为什么要抱少妇过河呢?”师傅回答说:“我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将她放下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放下。”
这则故事的确较为精彩,只是,放下在师傅的回话种成了双关意,而放下的对立面是拿起,那么,究竟师傅有没有拿起过呢?不能不佩服《大时代》里的丁蟹和《世纪之战》中的丁野,忙碌半生,到得最后,竟然能一整天的对着一棵大树冥想。
想完了放下竟然又想到拿起,在拿起与放下间,存在这一种两难,渐渐觉得,人之所以精彩往往就在两难中求存。人在过多的刻意劳累之后想到随缘,而又常常因随缘产生的无序和流浪而不得不再次追求刻意。于是,辗转反侧重,执行的动作便师出有名了。
不久前和朋友聊天谈到了有关“时宜”的问题,朋友的记忆和生活方式还常常留恋在之前甚至还要之前的阶段中,问我,这种生活方式算是畸形么?
我当时不加思考便回答到:冬暖、夏凉,那冬还是冬,夏还是夏吗?冬天来了,何不顺理成章的让他冷下去?夏天到了,何不顺理成章的让他热下去?
朋友的回答更是绝妙:冬天来了,天气很冷,得保暖。夏天到了,天气闷热,得到大树底下乘凉。
二
病情继续,继续思考拿起与放下。这两个应该可以说是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动作了,从小就知道某些东西的搬动需要拿起,然后放下。当然,经过这人的阅历结构的不同看大两个词语想到的东西也不一样,这是理所当然。好比那个——在大学讲台上,利索的转身在黑板上用白粉笔写下“性”字然后问学生想到什么?——的故事一样。
那么,对于某些事情,某些经历,某些让人感觉是形而上的东西,拿起和放下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搬动,这种搬动,时间、空间的跨越度说明了什么?
是成熟?是历练?是返老还童?是怀旧?是忌恨?
很多东西需要我们记住,何必死记一些让你不高兴或者惆怅万分的事情?大脑在膨胀,往往会挤出某些你不愿意失去的细胞或者元素或者记忆,只是,当你下定决心要找回的时候,已经被革除了。
太多人偏重讨论放下而不理会拿起,理由大都认为拿起没有矛盾的难度挣扎,而放下则经常出现无奈、矛盾甚至拯救。却很少从心态上解释拿起与放下的问题。拿起时常常是兴奋或感觉到意外,又或者拿起时是不知不觉的,甚至是后知后觉的。而放下之所遇踌躇犹豫,我想,问题应该出现在没人意识到:我们仅仅只是搬运工而已。
也就是:它不是你的,它的所有权不是你的,它根本无法定义所有权。世界万物太井然有序,于是上帝需要一种矛盾集中的复杂而又能不断改进的形态,我们称之为人。
比如情感,拿起,一个简单的动作,当然不包括已经累到害怕的感觉。
那么放下,一定以为它已经属自己所有,或者认定它属自己所有,于是不舍得放下,或害怕放下。
虽然提了很远的路程,虽然有些东西过于沉重,付出的汗水过多,感觉到过累。
只是:谁叫你透支了?
做搬运工也许还远远不够,也许还得是个烟民。这又涉及到了关于过程的问题:拿烟——点烟——抽烟——丢烟头。
对于观花人来说,花香过也就算了,花香和花你选择那种?
终于还是决定转身,转身总是让人想要看看是身后,我的身后,也许是一个造句题:既然如此……那么……不如……也许……只能如此……姑且……
三
感冒这些天一直在看电视剧,当看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相聚老去,尤其秦叔宝和尉迟敬德的相聚死去,我竟然又一次想起那个故事:
年迈的皇帝祭祖。仪毕,在陵园门口看见一躬身相送的老人。皇帝凝视守陵老人,皱眉,摇头,叹气,,上车离去。
臣子们不知圣上何意,立即排查守陵老人的履历和疑点。疑点甚多,每条都足以使皇帝皱眉、摇头、叹气。守陵老人一生见过皇室的各色人等,而皇室内争斗剧烈,他又可能划入任何一个反叛势力和篡权集团。
更有确实证据,守墓老人还在清明时节,去那些皇室离异人士荒芜的墓地,烧过纸。
于是,守陵老人被驱逐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