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伪善。仅对我一人。
我的本意不是说婆婆多么阴险,刻薄。其实,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对我,她也有一颗仁慈之心。多年以来,她如母亲一样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为我付出了数不清的辛勤汗水。只是,她的存在,或多或少影响了我的婚姻。和夫君聚聚散散,恩恩怨怨,总少不了婆婆有意无意的介入。
曾经很小孩子气的对夫君说,知道我为什么敬重咱妈吗?因为她从不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夫君幽幽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说呢?
那时,对婆婆和夫君都是不设防的,过于单纯的我,总是天真的想,有缘成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只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就成。
然而,生活并不全是喜剧,难免磕磕碰碰。有一天,夫君略带抱怨的说,咱妈说,她对你再好,也得不到你的心。我一头雾水。难道我对婆婆不够诚心吗?我没有进出亲热的叫声妈吗?她怎么这样想?是的,家中的活我很少做。固然因为我天性懒散,另一个原因,是婆婆个性太强,不容许别人在她跟前犯错。在厨房,如果我泼洒了水,她是要无情指责的。这样碰了几次壁,我当然不能够再在她跟前献殷勤。要知道我是新时代的媳妇,不是生活在等着熬成婆婆的旧社会。
婆婆一个人任劳任怨干家务,难免会有牢骚。这不算什么。很快,我就释然。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而婆婆给我婚姻带来第一道暗伤,是几年前的嘉定之行。其时,夫君在外打工,前途渐渐柳暗花明。两地分居的前几年,每年暑假,是我带了孩子翻山涉水和他团聚。那年条件稍好,便把婆婆也带上了。当时,小姑的丈夫也在上海。心无城府的我自作主张,要把大外甥也带上。一来可以让他父子偶尔小聚,二来可以陪我小孩玩耍,一举两得。至于多一个人会多出许多开支,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去计较。反正是一家人,又不是好了别人。万没想到,小姑竟要求把小外甥也带上。那时,我的经济条件并没好到可以任意支出,我的日子也挺拮据。这下,我可不乐意了。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帮你带大孩子已经够好的了,还要带小孩子。我再三坚持,终于没带小外甥。这件事使婆婆很不痛快。结果,那年暑假,我们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最终不欢而散。
从此,婆婆和夫君都有了心结,始终认为我亏待了小姑。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许多过来人都告诫我,对婆婆和小姑要做好表面文章,敬而远之。我却一厢情愿,硬是和她们掺合在一起。结果,明明是我付出了,偏偏却成了一身不是的小人!
婆婆给我婚姻带来的第二道伤,是硬伤。这次几乎破裂。也是暑假,也是带了婆婆去和夫君团聚。这一次,小姑、外甥女、以及我家小弟,全来到了上海。这样看似简单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笨头笨脑的我所能处理好的。
小弟一来,原本住在我家的外甥女便只好回她自己家去了。也许正是这点,让婆婆怨气渐生。而夫君,帮我小弟联系实习单位失败,小弟便长久的住下来,以待机会。后来,夫君给小姑找了一份工作,小姑每天中午要上我家吃饭。
婆婆觉得我待自己弟弟热情,对小姑冷淡。实际上,我也是这样做的。要不,怎么说我蠢呢?我和小弟姐弟情深。而小姑,自从嘉定之行留下创口。便再也没有为她付出的热情。而且,我有一个傻念头,始终认为,小弟还没有自立,对小弟好,就是对我父母好。女儿孝敬父母是应该的。而小姑,出嫁从夫,没必要老是接受娘家的付出。至于婆婆、夫君怎么想,全没考虑。现在想来,我多么不聪明!其实,表面文章,做出来有什么难呢?只不过忍着心中的不快,多陪几个笑脸罢了!
婆婆说我两面三刀。我要有那个心机就好了!婆婆还说我看到她跟她儿子说话我就不高兴。我真莫明其妙!我又不知道她跟她儿子说什么,为什么要不高兴?现在想来,是她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心中有愧,才会口出此言。
这一回,又不知她在夫君面前说了什么。我和夫君闹到伤筋动骨。白天,他还待我好好的,晚上,却碰都不碰我一下。我千里迢迢来看他,难道是来受他冷遇的吗?
我受了暗气,有苦无处诉,白天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婆婆。
终于有一天,可笑竟由几个小小的桃子,引燃了一场极不体面的战火。夫君得到了几个桃子。婆婆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把属于我儿子的一个桃子给了小姑。客厅没人的时候,我想起这事,气愤不已。(愚昧之极!几个桃子算什么!可惜现在悔也无益。)
头脑简单的我,拿一把椅子撒气,踢了它一脚。不想它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婆婆在卧室里一跃而起,脸都气黄了。我知道自己过分了,却不知如何挽救。我并没要那把椅子倒的呀!如果它不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当晚,她自然又告了我的状。告状的结果是,我带了儿子,小弟,灰溜溜的离开了上海。那是一个星期天,夫君一早甩门而去。我为之气结。一路上,我从上海哭回家乡。路过九江,又被黑心司机欺负,哭得地动山摇。有好心人以为我受了多大冤屈,竟施舍给我三十元钱。
这次,我真的以为这段婚姻无药可救了。可是,放开手去,我难免落人耻笑。人们会议论我是又一个小人得志的受害者。其实,夫君的本意绝不是如此。对于他的品格,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是一个充满善意的人。他过得再好,也不会撇下我不管的。何况,我们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儿。
撇开他的母亲和姐姐,我们夫妻关系是十分融洽的。去年,有幸拥有难得的二人世界。我们过得比神仙都幸福。
不料,过了一个春节,我的幸福感竟被完全颠覆。这次,不完全由于他的母亲、姐姐,但也和她们有关。
他姐姐要做新房子。我们自己在上海买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但我们决定先借给她几万元。对这件事,我是认可的。他只有一个姐姐,帮帮她是应该的。况且,几万元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几个月工资而已。关键是,我嘱咐他,待你姐姐好,待我娘家人也要好,一碗水要端平。
正月初六,小弟要去上班。正月初五。我对夫君说,想请小弟吃饭。我们家乡的风俗是年年正月要请岳父、小舅吃饭,曰“请出方”。年年,都是婆婆怪我自己不张罗,以同时要请辈份更大的舅爹为借口,把请客这件事搅黄。今年,她干脆不提请客这件事。我的意思是要上我们自己的小家,由我自己张罗,请小弟来。不想夫君好心,硬是去做婆婆工作,说动婆婆动手做饭。这一次,婆婆没有再说要去请舅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