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夜话

草根夜话

(一)
女娲用世界上最好的泥和水创造了人类。
光明之泥土与光明之水合二为一就是人
人是光明的使者,终将与黑暗之恶魔决斗到底
……
这是一个有关人类的传说,这则神话为女娲造人赋予了更具有生命力的光彩。人是女娲的孩子,人是爱的结晶,人光明的使者,人为了光明将与黑暗斗争到底。
世界永远在相对的矛盾运动中曲折前进。是与非,光与影,美与丑,善与恶,真与假……
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发生了渐变,有的人是光明的化身,有的人却是恶魔的使者。有的人为了追求光明奋斗不息,有的人终生躲在黑暗中呻吟。耶酥被钉在十字架上仍然以悲悯的目光看着人类,仿佛受苦受难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脚下的芸芸众生;希特勒同时拥有一颗智慧的头脑与恶魔的心肠,于是变本加厉地吞噬了许多向往光明的生命,然而,正如神话指出的一样,大多数人最终是光明的化身,恶魔不可能永远地得意忘形。海伦。凯勒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却把光明播洒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生而为人,是我们的荣幸,世界上的生命千姿百态,只有人是集智慧与情感于一身的生灵。
然而,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却是我们要不停地思考的一个命题。黑暗是暂时的,光明也不是永远的,在黑暗中你是摸索着前进还是助纣为虐,在光明时你是谱写华章还是飞扬跋扈?

(二)
夜总是不约而止,白天见过的人有些已经记不清面庞,有些却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现实中有两种人,一种人为梦想而生活,一种人为生活而生活。梦想总在远方,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吸引着梦想者为之奋斗。而生活是柴米油盐,是鸡毛蒜皮,是无法选择的无奈。
三毛为了追求梦想跋涉在通往撒哈拉沙漠的路上,至死都不曾觉醒。一个以探险揭秘为喜好的男人在三毛死了以后,重走三毛走过的路,揭示三毛生活的真相,他的书中,三毛不在是那个纯清而浪漫的女子,荷西与三毛也不全是浪漫。然而,许多年以后,人们记住的仍然是三毛。是的,如果三毛做了一个梦,至死都不曾醒来,我们又为什么要在她死后去吵醒她。
奶油色的紧身毛衣,托起一张鸭蛋圆脸,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肩上披一条紫色的披风,双手拉着披风的一角,轻轻地从对面的小店里走出来,不,是从李清照的词王实甫的曲中走出来的一位古典韵味十足的女子。小城不会有这样的女子,小城浮躁的空气缺乏经典与大气,尤其是女子。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凝神去看,是真的,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细眉细眼,宛若画中人物。
“这是北京来的女画家李洁。”她后面走出一位熟人,这样向我介绍。北京与小城,千让之别,她千里迢迢地赶来,也是为了寻找她心中的荷西还是撒哈拉?我不由得驻足,跟他们进小店看她的画,桌上放着她的画册,上面有她的小照,一身藏青色的长裙,所不同的是肩上的披风是一条浅蓝色的丝带。眼神比现实中的她更年轻,更清纯一些。她只有二十九岁,”还很年轻啊!”我一边感叹着一边抬头再看她的脸,却看出脸上涩涩的笑与眼角的苍桑。”都三十岁了。”声音是那么轻,听来却犹如秋叶坠地。女人三十岁,青春已逝而心力渐韧。
看了做画的人再看她的画,便看出许多画外之音,她专工花鸟,而笔法却不是那么流畅,一幅秋菊图,多用枯笔,画面满而杂,叶子的渲染很有层次感,却有凋落之象,看的我有些心痛,于是又转身看人,她依然浅浅地笑着,我却不忍在问。她取笔名梦鸽,真是人如其名。
像梦鸽那么大年龄的时候,我也像她一样为了梦想到处流浪,每一次坐上车我都不希望它停下来,因为我不知道我又要栖落何处。梦鸽应该不会有我那进的想法吧?
梦鸽让我想起一个南方的网友,她也是细眉细眼,也是很有书卷气息,所不同的是她是一只家鸽,她不会飞到遥远的北方,但她的心一直在飞翔。她曾经在北方的网站里蛰居了很久,现在又飞走了,不知是不是还会回来?
越云是一个书法家,也像梦鸽一样到处飞。他偶尔栖落小城是盛夏季节,而后秋就来了,雨下了很久,我几乎忘记他了。听说他一直走在路上。他们都是真正的梦想家。
我无力购买梦鸽的画,却把她连同她的画收藏到记忆的最深处。同时为一个梦想家送上默默地祝福。
(三)
小城因周文王而名扬天下,小城之夜却依然保持着特有的宁静。一入冬,晚上九点钟以后街上行人更少。因为静,四周围的响声便格外地清晰。
谁人在纵情高歌?那么忘情,那么率真,还有和者?人们用巴掌拍着节拍,用筷子敲着碗碟伴奏,兴之所止,情溢于言表,树叶落了,鸟儿飞走了,还有河还有山。歌声溯流而上,达溪河恬静如一位智者,把歌声传出很远很远。歌声传达着友谊,歌声诉说着梦想,歌中奔涌的是激情,是向往是美好的祝愿。如此率性之人定为性情中真人!
原来,饭馆中聚会者正是小城中文艺界的代表,说是代表,也是草根者居多,多数人与官场无缘也无意官场,却酷爱着艺术。平时,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今日为小城广电事业的明天出谋划策走到了一起。讨论很是热烈,虽然各抒已见却都是真知灼见,自己的生活未必见得好,却把目光投向国计民生,关注百姓,关注生活,关注边缘人的生存现状却是大家共同的心声。一个地方的文化之根不枯,这个地方就有希望有生机。小城就是这样。正因为小城里活动着一群默默耕耘的文化人。
文化人聚会自然少不了以朝圣心态去灵台,”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四宇澄清,乾坤已定,灵台作为一种历史的见证依然矗立在陇山深处,如台上琴声不绝于耳,二胡\琵琶\三弦……合奏着一曲曲经典民乐。恍忽间人仿佛走进了历史的深处。凝神时却是熟悉的面孔。
微寒渐起,白霜渐重,路灯渐灭,歌声与琴声却仍然悠扬深远。
“只有灵台的夜里才有这样的声音。”一位已经离开小城多年的回乡者如是说。
是啊,大钟无声----只要保持着一颗赤子这心,小城里的人也可以走很远,小城里的事也可以活很久。
在夜色中回来,耳边琴音缭绕,燃上一支檀香,读杨文森的<大钟无声>或者牛僧儒的<玄怪录>或者皇甫谧的<玄晏春秋>或者<走过灵台>……竟然不知夜于何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