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花开

老屋花开

1.
老满的这组“花开老屋”到底有多少副,我也不清楚。也没亲见过,都是在满嫂的微信和堂主的博客里零星见得了。心有不快,实在是没能亲临。
最近也闻得“邹晖”文画,老满的画,邹晖的文。读过几篇,很好。同样说明老满的画有很多知音,引起很多知名不知名人的共鸣。
在邹晖的文前,反思自己写的关于老满画的文,起初有些酸楚,女人家的小心思,小嫉妒,总觉得这人“抢”了我的专利,分享了我对老满画的爱。再读,都为自己的稚气哑然失笑。于是,摒弃之前所有的“小”,依然故我,读老满的画,情绪满了,就写自己的清浅文字。还是很好。

2.
花开总是幸福。花开老屋,不由又勾起细微的乡愁。这乡愁,是低眉的清苦,是仰头的遐思,翘首与闭目,都是在腾空世间事之后的稠密与稀疏。
深秋的老屋,都还有哪些花开?茄子还开着最后一茬花,秋茄像晚生的幺儿,虽然瘦小,却不长虫子,一身的紫衣,玲珑得很。辣椒也是赶脚的花,秋辣椒,朝天长着,红得青的颜色,簇在一起,好看得很。
奶奶年事已高,连菜园子都无力照顾了。婶婶也忙,也不知今秋都会在奶奶的几垄菜地里种点什么?
我喜欢老屋的田地,田字格,小径隔起的阡陌,无论哪个时节都有花开。时下的秋,应该开着黄色的野菊,黄色的洋姜花。野菊蔓延,风吹草低,黄色的小花儿争相颤动,它们不为开给谁看,就为生命行到这里,兀自欢喜,兀自与光阴同行。洋姜花儿,多在屋前屋后,烧饭时落下的稻草、柴灰,扒出来,搪在自家的垃圾坑,冷上几日,将烧灰洒在洋姜根部,夏日,洋姜疯长,仲夏就开始开花,一直开到深秋。农闲时,洋姜从松软的粪土里拔出来,清灰的白,水嫩水嫩的,腌着吃,炒着吃,都是自家的土菜,好吃得很。如今,婶婶的屋旁也有一丛洋姜,开花的时节,在老屋养胎的堂妹还掐下一朵插在发间自拍晒了出来。
春天的老屋,就有各式的花开了。二月李花、梨花,每家总有一株两株,白色的小花,引来早勤的蜜蜂。三月桃花,像急性的怀春女子,恨不得一早一晚,就要将欢喜呈尽,将所有的爱喝美,都挥霍掉。最让人热烈的是油菜花儿,黄金的颜色,海一样的气势。
老屋的乡亲,哪家不栽些花草。三五家拢在一起,必然有一口水塘,塘边有石头垒砌的的小码头,或者木板搭起的桥码头,码头边上四季的水草也开花。夏日的码头最让人惦记,洗衣、淘米,都是要到码头的。小孩子家家搬着沥米的筲箕,赤脚下水,将筲箕沉到码头,那些小鱼小虾们闻见筲箕里的米香,毫无防备的游来,这么一闹腾,也能逮到几条漏网之鱼。奶奶年岁还不大的时候,夏天里洗衣,也是赤着脚到桥码头下水清洗的,鱼儿也成群的跑来,游在奶奶清洗的衣裳下来,滑过奶奶的手,翘着尾巴游过来游过去,一点都不惧生。
屋前栀子,花开香气散去老远,端午也就到了。
六月荷初开,一直开到八月末,粉色的,白色的,清白的身姿,清香的味道,活在俗世,明艳,却不妖娆,清高,却不孤傲,多么的好。
秋花就更不用说了,八月桂,九月菊,十月枇杷花儿开。秋萎之后,农就闲了。秋阳还好的傍晚,树下闲坐也不闲手,剥豆,择芝麻里的细末,这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常见的场景。
冬月、腊月,总有不起眼的野花倔强地开,还有腊梅、枯枝梅……若运气好,还能见着好大的雪,丰年好大雪,那是农村人最期盼的。
所有的花开,都为生命礼赞。所有的花落,都是为生命谢幕。唯有老屋,攒成生命的情结,镶于灵魂,以流淌的姿势,无时不在。
只是,关于老屋的诸多印记,都被束之高阁。偶有风吹草动,也会像野火一样,“吱”地一声之后,迅速蔓延。这“火”就是老满的画儿。

3.
听筝曲《花开见佛》,读老满“花开老屋”,心软到无法呼吸,想哭,却哭不出来。
音乐传递佛界的恩泽。而我,只是个处世的俗人,时常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既出不了世,又抗衡入世。我不过,信仰心灵的自由,肉身的清净。
洞箫声里说流年,禅意的音符走动于音域,我仿佛到了佛门那个净地,花开于心,市井被关了起来……恍惚,真的是找回了从前,遇见了那个相识而再来的人,不算很早,也没有太迟,就是刚刚好。
独欢是生命的佛性。见了花,听了曲,寂寞中的清凉,就是佛性,一如荷底拂过的清风。

4.
都说一花一世界,老满的画,也是一画一世界,总是让在欢喜在清欢之后,有绵软的愁。世上最美的花,总在无人处开落。世间最美的情怀,不过是在众生喧嚣之后的物我两忘。
音画世界,到底谁是谁的铺垫,谁是谁的传承,谁又是谁的弥补?静心之时,清心之地,又何须清澈俗世?独享这清辉,这寂寞,也是慈悲之福。
花开见佛,花落得道,瞬间即成永恒。
花开见佛,佛佑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