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他走得很稳
洋是我堂哥。在所有的亲兄弟当中,我跟他的关系最好,他也跟我的关系最好。可能是我们都读了点书有共同话题的原因,他中专毕业,尽管学历不高,但在村庄里还是算比较高学历的了。在电话或网上,我们经常就某个话题谈
洋是我堂哥。在所有的亲兄弟当中,我跟他的关系最好,他也跟我的关系最好。可能是我们都读了点书有共同话题的原因,他中专毕业,尽管学历不高,但在村庄里还是算比较高学历的了。在电话或网上,我们经常就某个话题谈谈自己的意见,很多时候我们的意见一致。或许这是我们性格相似的缘故吧。堂哥很懂事,做事稳重,村里人说到他都直夸他,说我大伯生了个好儿子,老了也有福享。我也这样认为。记得读中专这几年,他过得很艰辛。生活费没多少,一个月一百多一点。没钱怎么办,省吃俭用,一学期下来也没买过像样的衣服,或通过学校的生活补助,一学期两三百。他的成绩很好,数理化等理科学科很优秀(他的英语语文不行,中考都没及格,如果好的话他就考上高中了,当然也会考上大学的),而且是班里的班干部,生活补助当然有他的名额。靠这点钱,他在学校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十分不易。这些经历他没对我亲口说过,但从别人的口中我了解得很清楚。其实别人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从小到大他的骨子里就有常人很少有的不服输吃苦耐劳的性格。正是这些性格,他的生活与旁人不一样,有曲折,有畅通,有快乐,也有泪水。最让我记忆犹深的是那个夏天发生的一件在他人生当中看来是件重大的事情。
那个夏天,当村里人都在田里忙活时,他从学校坐车到县城,然后骑自行车回家。他是回来拿生活费的,不多,就两百。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回来要生活费,都是大伯寄过去。他当时肯定碰到了很紧急很不得已的情况。可碰巧当天家里没钱,没办法,大伯那个晚上摸黑来我家来借。在来我家的路上,可能是大伯心里太着急了,只想着钱的事,大伯掉在路边的水沟里。水沟很深,大伯的腿断了。当村里人把大伯抬回床上时,我看到了骨头凸了出来,象一根刺一样往外刺,鲜血往外流。我心里感到恐惧,疼痛的恐惧。我看到大伯脸上很痛苦,一种无法忍受的痛。看到如此情景,堂哥哭了,以为都是他惹来的祸,如他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倒霉事。他说他不要生活费了,他不读书了。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说出连他自己都不想说的话。也就在此,大伯发火了,说如果不回学校读书他就不去治腿。没办法,第二天拿到钱堂哥就回学校了。回到学校后的堂哥的情况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想坐在教室里的他一定在想躺在医院的父亲,一定没心思听课,心里还在责怪自己。这是肯定的。这样的事搁在谁头上都会难受的。从那时以后,每次放假回家,我都很少从堂哥脸上看到多少笑容。笑容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里。在干活方面,堂哥比以前更卖力了,象个男子汉,打谷、推谷子等等重活他都不怕,一个人揽下来。他默默地干着这些重活。一个暑假下来皮肤黑不溜秋,也瘦了不少。大伯看在眼里,知在心里,他是想替家里减轻负担,或者说为他之前带来的灾难补偿点什么。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大伯根本没有怪他。但他这样做了,我说过他是个懂事的人,是个孝子。
中专毕业了,大哥跟很多人的命运一样,南下打工。因为那时中专文凭不吃香了,找工作难。在刚出来的这一两个月里,他找了很多工作,跑到很多地方,找朋友或熟悉,但都没有效果。他不想做苦工,想干点有技术含量的活,最好是与专业有关的工作。最后没办法还是托熟人才进了一家公司。刚开始他在里面做员工。员工的待遇很差,工资低,活也累。但没过几个月,因为他的出色表现,得到了重用,进了办公室。这是一次难得好的机会。这机会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他好好把握了。
在里面,他勤奋刻苦,学了很多以前在学校里没学过的知识,各种各样的软件,平面设计等等。生活上,他很节俭,不必花的钱坚决不花,把工资存进银行卡里。但他有个习惯,就是每年回家过年,当别人问他在公司里混得怎么样了,工资待遇怎么样,他闭口不说,即使要回答也只是敷衍一下说过得去,能吃饱饭。他始终保密他在公司里的生活。但当亲戚向他借钱时他很慷慨,几千甚至一万他都会拿出来。正是因为他这样的行为,村里人越是看重他,觉得他有出息,在外头混得很好。对别人的评价,他也不作任何的反映,只是一笑而过。说多了反而不好。
年龄大了,到了该谈婚的时候了。家里着急,问他的婚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有没合适的人,如有就把婚事给办了。他说,这不用操心,他自有主张,不能太急。尽管他这样说,但做父母的心里还是不放心,想尽快抱上孙子心里才踏实。在婚事这个问题上,他经常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自己这方面的事都处理不好。但在他身边就我书读得多点,懂的道理多点。我说有合得来的就行。他说说是这样说,可找一个合适的能交心的不容易。我说那就慢慢找,不用操之过急。他还跟我说公司里有个女孩子跟他走得很近,但他总感觉跟她不合适,想问题想不到一块,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处理。他说他心里乱得很。我劝他不用烦恼,慢慢来。
今年,他跟我说他跟以前那个女孩子分了,不合适,有了新女朋友了,本地的,两个人很合得来,打算明年结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心想心里的一桩心事总算解决了。他说结婚前准备买套房子,就在县城里。这又是一大好消息。这是他这些年辛勤奋斗的结果,应得的回报。我想每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只要认真去走,踏踏实实去奋斗,就能走出一条宽阔辉煌的道路来。一切的一切都要看自己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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