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嫁他之前,我是家里最宝贝的公主,上面两个哥哥,经营着家里资产过亿的企业,我们这样的家庭在小城里可以说是数得上的富有。97香港回归那年,我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了当时还在服兵役穷的叮当响的程易,不图别的,只想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安安乐乐的。
谈恋爱的时候,他甜言蜜语地把我哄的晕糊糊的,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找对人了。哪知婚后,全变了,所有他对我的承诺都翻了个,做惯了大小姐的我成了保姆,他成了老爷。从结婚前连扣子都不会缝到结婚一年后一个上午缝四床被子,从一个菜不会炒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这之间不知道含了我多少的泪水。不能说放弃,因为是自己酿的这杯苦酒,要独自喝下去。
婚姻就是这样,很可怕,可以使懵懂少女成长为麻利大嫂,也终于明白妈妈常说的那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道理。围城可以将女人所有的梦想一起埋葬,末了,还得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挺下去。
他是那种特别懒的男人,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就什么活不干,里里外外全丢给我一个人。这就是我瞪着眼睛找的男人,全被表象给蒙蔽了。
不过除了懒之外他这个人有个长处,就是无论我怎么骂都死皮赖脸地陪着笑,或者干脆不搭腔。每当我说急了骂他不是男人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他就慢吞吞地脱下裤子说:“你看看我是男人不?”
我哭笑不得。这个男人没救了,这么不要脸。
那个时候总得来说感情也算可以,我想女人可能都得这样吧。因为过日子和谈恋爱毕竟不一样,结了婚的女人就不是宝贝了,认命吧!
记得当初婚后不久,他复员回来,哥哥花钱帮他在政府部门谋了个工作。我一直经营一家医药公司,很忙,那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所以我也没时间和他生气。就那样,一直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年多,到女儿出生。在看到是女孩的一刹那,他的脸都变了色,但是他很聪明,不说重男轻女的话,我也拿他没办法。
三天后,我出院,婆婆就回了老家,摆明了嫌我生了女孩。那时我知道,他们娘俩骨子里摆脱不了重男轻女的旧观念。
我妈妈在一旁叹气:“闺女,你这辈子吃苦还在后面呢!”
我心里酸酸的,生女儿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这么不待见我们娘俩。天生不服输的性格让我硬是把眼泪吞了回去。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能当着我妈妈的面流眼泪,那样只会让她更伤心。我发誓,没有他的关心我照样能把女儿照顾好。
月子里,妈妈一直在我这边照顾我们母女,而他一个人躲在书房也不知道搞什么。出于好奇,我进去看了看。只见他正拿着一本计划生育条例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研究,还有省里和市里的文件,我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看见我进来,估计是研究的太认真了吧,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过。我突然说:“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一愣,随即就笑着说:“看看我们国家的计划生育条例有没有什么漏洞,看着女儿很可爱,我想也许我们可以钻个空子再生一个。”
“再生一个?你看过几回女儿,出生半个月了,你看过几眼?”我忍不住质问他。为女儿感到难过,不公平。
他说:“别胡说了,我和你一样喜欢孩子。”
见鬼去吧!谁相信啊。那个月子,我不知道在夜里偷偷流了多少回眼泪。到后来,落下了一遇风就流眼泪的病根。
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他,是没有任何生二胎的可能的。即使有可能我也不打算生,因为这对女儿太不公平了,我不能陪着他们一家人愚昧。
我一个要好的女朋友元元的老公和他是同事,她说他们两个男人臭味相投,一起研究了大半年的计划生育条例,也没找出漏洞来。
我一听就乐了,我承认有幸灾乐祸的嫌疑。这毕竟是国家制订的法律,那么多的专家一起研究出来的,估计没有什么漏洞了。再说,经过那么多年的实践,即使有漏洞肯定也都补修起来了,哪能那么容易就找的出。
回来后,我问他:“研究出什么成果来没?”
他听出我的讽刺,死皮赖脸地说:“除了去医院开假证明,证明女儿有先天性病症外没有生育的可能了。或者离婚再找个小的没结过婚的大姑娘,否则是别想再生了。”
我气得几乎抓狂,离婚?亏他还想的出。我说:“即使我和你离婚,你再找个生的还是女儿,你天生就没长生儿子的脸。”
他看出我生气,忙说:“离婚是不可能了,我打算托个人去医院开个假证明。”
我说:“你是政府工作人员,非要这么浅薄么?二十一世纪了我们不能改了旧观念吗?”
“二十一世纪也不能妨碍我生儿子啊!”他还是那么不要脸。
我不想再搭理他了,开不出来他自然也就放弃,早晚转过那根筋就好了。
女儿两岁的时候,因为单位工作调动,他不得领导赏识也不再去上班,工资倒是照样发,一分不少。好像也不再看计划生育条例了,也不提去医院开假证明的事了。因为事实证明去医院开证明也是行不通的,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我心里一阵窃喜,这回总该放弃了吧。
他一个人在家上网,打游戏,吃饭,睡觉。除了这些他几乎没干过别的,我忙的不行的时候让他照看一下孩子,他坐在电脑前光答应不动,我把孩子放他脚边,就去忙活了。半个小时后,厨房传来女儿细微的哭声,我吓得赶紧跑过去,只一眼就让我肝肠寸断,刚烧好的一壶开水将女儿烫得腿脚满是燎泡,我心疼地几乎死过去。边喊边抱起女儿开开水龙头冲洗,程易终于还是过来了,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女儿很懂事,看见我哭她反而不哭了,没了声响,指着地上坏了的暖壶碎片说:“妈妈,错了。”
我心里酸酸的,疼的几乎窒息,可怜的孩子,这个时候还和我认错。我发疯了般地指着程易的鼻子大骂,我发誓如果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的命。
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一连串地指责我们不负责任,把孩子给烫成这样,小脚趾头露着骨头,我根本就不敢看。在电话里哭喊着要我妈赶快来,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相信程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因为怕感染,我和妈妈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两侧,不眠不休地守了两天两夜。女儿很乖,不敢哭,她以为打了暖瓶是她不对,问她疼不疼她也不说。才两岁多的孩子,我妈看着也心疼地光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