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血的惩罚,他笑了

带血的惩罚,他笑了

同事大刘人不咋地,这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
为么这么说他?听了他的故事你就会彻底明白啦!
我们同在一家销售公司工作,说是高科技净化水产品推广,其实就是干推销员的活。每天跑小区,找老头老太太销售净化水设备,真不便宜啊,一套1000多元。我俩基本脚前脚后来的公司,可是一周过去了,我一件没能推广出去,人家大刘销了2套啦!从经理到业务推广,都对他刮目相看。我却不这么认为。
那天上午,我俩一块来到某小区,支好简易摊子,拿出宣传图和推广单,我们逢人就发单子,人家大刘却见人就说净化水多好多好,说得小区的大爷大妈们一愣一愣的。有个大爷看我不怎么说话,就乐呵呵地对我说:“小伙子,推广靠嘴,不说话怎能卖出去呢?”我摇了摇头说:“不,大爷。这套净化水设备主要作用是产生碱性水,有助于减少人体内的酸性物质,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三高’哩。这个宣传单上都有,我就不说了吧。”说着说着,我腼腆地挠挠头冲大爷笑了。
大爷一摆手,过来几个老头老太太。他对老人们说:“我看这个小伙子说话更实在些,看看,大家谁家需要就买一套吧。”老人们听大爷一说,都涌上来问这问那,我有些招架不住,说话磕磕巴巴。
人家大刘一看,好事哪能让我占便宜。他冲上来抓住刚才替我说好话的大爷,一把把人家大爷差点拽倒!他嘴上抹蜜地说:“大爷、大爷,我的亲大爷!你老人家别着急,听我说。看你老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离休老干部!对不?”大爷笑了说:“老干部谈不上,退休老教师一名。”大刘腆着脸说:“看你老言谈得体,说话斯文,一定是退休老校长吧?”别的老头老太太都笑了。一个快嘴的大妈说:“差不许多,退休前他是学校教务主任呢。”说着说着,老人们又笑开了。
大刘有些尴尬,不过他确实应变能力特别强。马上笑呵呵地说:“大爷呀,别管主任、校长,都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哩!我们这些‘歪歪树’还不都是靠你们帮着修理好的。”老人们“就是,就是”地笑着答应着。
大爷把我叫到一边说:“小伙子,我还是信你,我感觉还是你说话实诚!这套净化水设备最低多少钱?”“一——千——”没等我把话说话,大刘抢着说,“一千三百元!不贵哩。”我心一惊:早晨出门前老板不是交待就售一千元么?他怎么乱抬价啊!
这时,大刘一个劲地给我挤咕眼,言外之意很明确:说一千三就可以,卖出一套,自己手里岂不是能落三百块!
尽管大刘一个劲地冲我眨巴眼睛,我却实实在在地说:“大爷,原价确实一千三,现在搞促销,一千元我给你负责按好,并教会你使用方法。”说完这话,大刘有点恼怒地狠瞪了我一眼。目光里分明是骂我“大傻冒”!我不在乎地冲他笑了笑。
大爷说:“前段时间,我大姑娘孝敬我的也是这样的饮水设备,足足两千多呢!都是一样的货色,买了这套可以省一千块呢。”大爷的好话很起作用,一个大妈拽着我回她家取钱买了一套。大妈乐呵呵地说:“老丁说话还能有假?买了!回家给俺老头子降血脂去。”我这才知道老大爷姓丁。
取了钱回来,我冲大爷笑了笑,憨厚地说:“谢谢丁大爷,你帮我大忙了,我中午请你吃饭吧!”丁大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你来我们小区好几天了,据我观察,你一套都没卖出去。卖不出去,咋吃饭?我帮你说句话是举手之劳。再说了,一千元买了也不贵,谁家也不缺这些钱啊!可是作为你小伙子,靠卖这个吃饭啊!”我感激地再三谢过老大爷,大刘却对人家哼了一声,丁大爷豪不在意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大刘一个劲地数落我,说我“傻了吧唧,到手的钱都不要,干脆收拾收拾去世吧!”我毫不生气地说:“卖一千,咱就提成两百块呢,不少了。”大刘生气地说:“瞧瞧我,一周卖了2套,都是一千三卖的,提成四百加多出来的六百,我赚了一千块了,你呢?傻瓜蛋子!”
我嘿嘿一笑说:“两种活法两种境界呢!”说得大刘不搭理我了。
走到四路公交站牌,等了十多分钟吧,我们终于上车了。大刘一步抢在我前边,上车一阵东张西望,看到有个凳子没人坐,“哧溜”一屁股就坐在那个空座位上,朝我得意地眨眼睛。言外之意很明确:瞧我大刘比你能耐吧,一个座位我都能坐!我只好笑笑没言语什么。
车到超市站,上来一些人。我仔细一看,最后一个那不是丁大爷么?车上坐着的人们赶紧起身让座,到了丁大爷,已经没座位了。我站在那里喊了声大爷,示意他向我这边过来。大爷摇摇手说:“站站吧,三五站的事儿。”我指着大刘那边说:“大爷过来,坐我同事这儿吧。”回头一看大刘,他正回头看我和丁大爷。看了一眼丁大爷,他竟然合上眼皮假装睡着了。无论我怎样呼喊他,他都不应声,还假装打起呼噜以证明自己确实睡着了!
我看不惯大刘却也没办法,只好对丁大爷抱歉地说:“大爷,对不住了,你老只能委屈一下,抓好把手啊!”丁大爷笑着看看大刘,又看看我说:“站着也是一种锻炼呢,不碍事儿。”
正在这时,公交车前边有个乘客大叫一声:“糟糕,前边撞车啦!”司机师傅一听,赶紧紧急刹车规避危险,就听“吱嘎”一声,乘客都集体向前一晃,我赶紧拽住了丁大爷,幸好丁大爷没事,我松了一口气。这时,就听“咚”一声,回头一看,大刘随着座位撞在前边的铁扶手上,脑袋撞出一个大包,一会儿渗出血来。大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一个先上车的中年人告诉我们说:“我上车就看见这个空座位了,可它一直没人坐,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座位原来螺丝松掉了,座位自然会前后活动,谁坐该谁倒霉啊!”说完,故意幸灾乐祸地看着不愿让座的大刘。司机师傅关切地说:“后边的小伙子,你没事吧?”
大刘摸着流血的伤口摇了摇头,竟然苦瓜着脸笑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活该!没出息的货,谁让你抢座位了,这是老天爷特意的惩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