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闺中好友来访,我们聊着聊着,她就无意地向我吐露了她的一段感情经历:
十八岁那年,我把本该属于我的初恋遗落了,丢失在我的矜持和可怜的自尊里。
你不记得了吗?读师范二年级时,那个冬天居然下了一场雪,我们班的几个女同学踏着初融的雪,来到郊外,领略着冰晶玉洁般的世界。在你们每个人都忙着留影时,我却注意到有一支树,上面挂着点点白雪,好似梨花缀满枝头,晶晶亮亮的,我忍不住要折下一枝,当我伸手欲折时,却振落了一树“花瓣”,“嗨,多可惜呀”。身后传来了一声惋叹声,我回头一看,见一个年轻人正举着相机在瞄向我,只听“喀扎”一声,我就定格住了,正好几瓣“梨花”掉进了我的衣领,我一激灵,脚下一滑,正要摔倒时,那个人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没吓着吧?”他问,“为什么要拍我”?我没有回答,而是带着蕴怒责问他,“对不起,我刚才是要拍下那棵树的。”他说着,很诚恳的样子,同时脸上掠过了一丝惋惜之情。“不过,我拍下了一幅更好的了。”他旋即做了一个鬼脸说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简直不知道他是如何走进了我的心里,是他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外表?还是那风趣的言语?总之,我已经对他没有丝毫的排斥。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们一起赏雪,谈雪,谈关于写雪的诗,吟咏描雪的诗句,不知不觉中,我们感到心的距离在拉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告诉我他是民族学院的出来实习的大三学生,当你们在嘻嘻哈哈地堆雪人时,他把我拉到一边,让我张开手掌,用笔在我手心里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而当他张开手掌时,矜持的我面对他那期待的手心却跑开了。
在分别后的日子,我无法不思念他,但我不敢对你们说,我觉得我的这种想法是那么丢人,我把它埋在心里,独自咀嚼思念的苦味,把它写在日记里,可就是没有勇气寄出去。
“怪不得那时我见你时时忧郁感伤,而且容易发脾气,惹得我们离你远远的。”
你不知道,那个冬天,我心痛似绞,世界如此美丽,我却不可自拔的充当着一个沉溺情河的角色,我为他憔悴,流泪,却不肯让他知道,渐渐的一年的时间就在这思念与矛盾的痛苦中过去,。日出日落,又依次走过了一个春夏秋冬,在师范的最后一年里,因为严格的校规,因为繁重的学业,我渐渐地似乎已经将他淡忘了。
可是,真有点不可思议,在隔了十几年后,今年我去省城出差,在中巴车上,我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脑海中立刻跳出一个在我心中已风尘很久了的名字,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他居然回过头来,只愣了一下,他竟然认出了我,嘴里惊喜地蹦出那场雪,那棵树下,那个破坏“梨树花”的女孩,只是叫不出我的名字。是啊,谁叫我那时居然连名字也不告诉他。世界是那么大,当我苦苦想他时,却找不到他的踪迹,世界又是多么小,相隔十几年,我们居然再次相逢。
他说他就在这座城里上班,而且结了婚,有一个十岁的男孩了。那夜,他尽着地主之谊,吃饭时,他喝了很多,他说我是第一个走进他心中的女孩,他曾经疯狂地思念过我,可就是因为我没有给他留下地址,使他鸿雁无处飞!现在依然还保留着我的那张相片。听着他的似醉非醉的话,我还是感动得泪流满面,也为当初自己的矜持感到后悔不已。
夜深了,他送我回旅馆,我们一路无言,却希望永远没有走到尽头,可是,还是到了,分手时,他有点激动,拉着我的手,已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我没有拒绝,任凭我的手紧紧地被他握在手中,我渴望他的拥抱和亲吻,为十八岁时的苦涩思念,可是他却放开了,轻轻地说一句“进去吧,”就毅然转身离去了,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泪眼婆娑,为什么啊,我们竟然这样有缘无份?有一支歌这样唱“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而那一夜,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听完她幽幽的诉说,我无限感慨,只能对她说:“生活毕竟不是歌,想怎么唱就怎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