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晨曲

乡村晨曲

清晨醒来,天才蒙蒙亮,一夜蛰伏的各种生物在渐次苏醒,弄出清脆的或轻微的声响,当各种声响杂和在一起,便是新的沸沸扬扬的一天来临了。
遇上好天气,早起的鸟儿立在房梁上用喙子梳理好羽毛,之后会唱起婉转动听的歌曲,欢快的小鸟在瓦楞间跳跃,啄食着青苔和小虫子,间或会有一只大鸟占据着翠拍树顶呼朋引伴,歌喉雄健嘹亮。
遇上下雨天,小雨滴洒在瓦面上,沙沙沙地作响,檐水会滴下地面的积水坑,弄出激越响亮的嘀嗒声,若雨水大了,檐水成了水流,各种声响反而显得嘈杂听不太真切。
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邻里大伯每天都要早起,他在接待寺里做事,他用寺里的小三轮车去农贸市场拉来一编织袋各式各样的废弃的菜叶子,不知道这些菜叶子喂家畜还是另有他用,他出门时,拉开大铁门,转轴磨擦时发出“吱呜”一一的一声,象二胡将弦长长一拉,随后“嘭”地关上了。
那只黑白相间的花猫黏在女主人的脚边叫个不停,邻里大妈会唾骂猫儿。
喵喵叫什么叫,稀罕吗头,死出去。
街上的自行车铃声响起,电瓶车轱辘转动声时常从小弄里传来,声音由小而大,再渐渐地变悠远了。
各行各业的生意人也在走街穿巷,吆喝声此起彼伏。
灌煤气来一一!
有时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充煤气嗬一一!
时日一久,便会辨别出这个声音是开着电瓶三轮车的长子叫的;那声音是独眼老妇呼的。他们都是以代充煤气为生。现在,虽然多数用喇叭吆喝,但总还能辨别出使用喇叭的主人。
早起在跑步途中,还能听到一阵拖拉机声响过,会传来别致而洪亮的吆喝声:
捣米一一!宕丝谷(音)一一!
这喇叭声传播于乡间村落,一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拖拉机上是一对夫妇,机头后拖着的是带有轮子的碾米机,几只盛米的塑料米桶。捣米,我能听清的;宕丝谷,其词其意,自己理解不是很确切。便问上年纪正晒谷子的老伯,他解释也只限于捣米轧米;又问早年嫁于本地的同乡大姐,她也只当是捣米,她认为“宕丝谷”大约是方言吧,也记不得是啥。故而,至今还是一个谜,但这无关紧要,只要听到一声声吆喝就够了。那苍劲且优美,声音略带些沙哑,引得我的喉咙也痒痒,也要跟着叫一一
捣米一一!宕丝谷(音)一一!
现在生意难做,没事做的会想方设法搞点营生。有一对勤劳夫妇,骑着电驴,走过农村,走过工厂,守候过路口要道。起先看到他俩同乘一辆电驴,在驾驶者膝前和后备箱处各放一只保温的泡沫塑料箱;后来见到两人单独行动,见到那个妇女守候在乡成大道工业区的丁字路口,放在泡沫塑料箱上的喇叭反复播放着:
韩国烤馒头,大又多,一块钱四个。
这份生意不是很景气,我好几次过路看到她都蹲着缩伏着,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行人。
她丈夫仍然骑着电驴在各地穿行,所到之处,吆喝声不断:
韩国烤馒头,大又多,一块钱四个。
这一串串很落联的呼唤声在乡村上空弥漫。有人跑出厂门对着远去的背影喊:买馒头!其时,卖馒头人已经意识不到身后有生意冒出来。
这是一曲大自然序曲,也掺和人们辛劳挣扎的呼唤,日复一日,在乡村的各处生生息息,没有伴奏的曲子,一样优美动听,一样感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