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北京

我眼中的北京

去过很多城市,看过很多风景,最喜欢的还是北京。
我到北京的距离是一个午夜的时间。今天是清明的前一天,凌晨从沧州出发,打个盹儿,黎明到来之前的三点多钟,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伟大而神秘的城堡呈现在天地旷野的中央,浑身闪烁着圣洁的光环,此时,我完全被唤醒了,这,就是我对北京的感觉。
北京是一个有王者之气的城市,永远都让你以一种庄严的眼光去仰视。这其实与天安门无关,与故宫无关。即使你去看街边上一个卖纸烟的大爷,也能通过他,看到他背后隐含着的某种尊严。当然也会给你一种无所不在的强势的逼迫。甚至,有些霸道,总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你。北京无所不在地强调着自己的意志,主流的意志,不可改变的意志,你只能服从。
说到北京的名胜必须先提故宫。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皇家宫殿,曾居住过明清两代二十四位皇帝,统治了中国将达五个世纪之久。在这种意义的建筑面前,你只能顶礼膜拜。故宫的三大殿,建筑造型宏伟壮丽,庭院明朗开阔,象征封建政权至高无上,太和殿坐落在紫禁城对角线的中心,四角上各有十只吉祥瑞兽,生动形象,栩栩如生。设计者一定认为这样可以显示皇帝的威严,震慑天下。后部内廷却庭院深邃,建筑紧凑,因此东西六宫都自成一体,各有宫门宫墙,相对排列,秩序井然。内廷之后是御花园,这里有岁寒不雕的苍松翠柏,有秀石迭砌的玲珑假山,楼、阁、亭、榭掩映其间,幽美而恬静。故宫的设计与建筑,实在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杰作,它的雄伟、堂皇、庄严、和谐是其他的任何建筑无法企及的。今天天气很晴朗,其实我更喜欢在阴天的时候来故宫,均匀灰色的天空能减少现实世界的存在感,只剩下那旷世的沧桑——
故宫过于庄重,还是看看秀美的颐和园吧。四个季节我都到过颐和园,但我觉得最美的还是在春天。春天的时候游览颐和园一定要从新建宫门进才好,从东宫门进无论哪个季节看到的景色都差不多,红墙黄瓦。但是从新建宫门进就不同了,一进门从昆明湖上吹来的湿润空气就赶走了整个春天的浮尘。等你来到湖边时,那烟波浩渺的昆明湖碧波会澄清你整个冬天的烦躁,它的颜色像一块镶嵌在地上的温玉。观看湖光山色最好的地方在南湖小岛上。北望万寿山,西览西堤,还有从园外借景而入画图的玉泉山白塔,南眺,西堤上的豳风桥、景明楼尽收眼底。万寿山先不说,单是那西堤上的垂柳,就能令人为之心醉了。今天是四月初,远望西堤,绿柳初发,还是“柳”色遥看近却无的时候,就好像一层薄薄的青雾漂在湖面上,微风吹起,烟波浮动,让你不得不心醉——
在北京,即使是现代化的元素,也是大气而严肃的,比如鸟巢。许多人都觉得鸟巢是个奇妙的景致,我不这样看,我觉得北京没有奇妙的景致,无论长城,还是天坛,还是鸟巢,都与某种重大的使命联系在一起。赫尔佐格,德梅隆,这些接近上帝的建筑大师,他们与中国最有想象力的建筑师一起,把人们梦中的鸟巢建成了。我觉得它不像鸟巢,更像宇宙世界的缩影。那坦率地暴露在外的结构,那相互支撑的网络状的构架——
其实北京也有温存的地方,比如老舍茶馆。每次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我们都会把车停在它的前面,我也会把这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告诉大家,以便让客人能找到我们的车。偶尔会去里边看看,它的风格是我喜欢的,红色的门廊,眼睛被一盏一盏的红灯笼照着,满眼的喜气。里面一个个幽静细长的女子,穿着旗袍,仿佛正从清朝走来,含着一点儿笑,在满座宾客中来回斟茶。这是一个可以忘掉时间的地方,一个连你自己也要忘掉的地方。这座上闲情,这缓慢悠闲的打发时光的方式,在这疲于奔命的年头,已不是消遣,已经是一种忘我的境界。
在北京,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只要你安静的凝望,时间长了,你会感觉这里潜伏隐蔽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我从第一次来北京,到现在,这是我生命里往返最多的一条路,而北京仿佛永远是一个我行将抵达的却又仿佛一直没有真正到达的城市。每来一回北京,就像一个轮回,但我是一个不能超生的灵魂,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围着它转。它就在旁边,也在心里,但我总是踩不到北京的节拍,我一直运行于这个城市的外部世界。天才的卡夫卡早已替我描述出了那种最真切也最虚幻的感觉,北京是我远远就看得见的城堡,我一直没有找到进入它的方式。
最后,我只能选择——离去。
每次离开北京时,我都会下意识的深深凝望,即使我还会再回来——


后记人的一生,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称得上无愧无悔的话,在我看来,那就是你的童年有游戏的欢乐,你的青春有漂泊的经历,你的老年有难忘的回忆。
青春,就应该像春天里的蒲公英,即使力气单薄,也要借着风力飘向远方。哪怕是飘落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这样,你才会知道,世界不再只是一扇好看的窗;你才会看见,眼前不再只是一面苍白的墙;你也才能够品味出,日子不再只是白日里没完没了的作业,夜晚时没完没了的电视剧。
把自己放逐一次吧,只有年轻时去远方漂泊,才会拥有童话般的经历和收益,那不仅是书写在心灵中的诗句,也是你镌刻在生命里的年轮。
让我们都像蚂蚁一样劳作,像蝴蝶一样生活,像诗人一样体验,像上帝一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