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恋爱一次

一生只恋爱一次

我的初恋之花盛开于“红红的领花,正映着我那开花的年岁”。
其实,我从14岁(这是农村的习俗,少男少女订婚越早,父母在村里越有面子)就开始被动地相亲;而且一直没有订下一门亲事;皆因为自己怀着一颗抵触的心。况且,家境也不富裕,说心里话,也不想让做农民的父母承担太多的重压。虽然如此,我心里仍然暗恋着一位女孩。她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们的座位很近,能断断续续嗅到她淡淡的体香。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交流过一。我当班长时代发作业本或评改后的试卷,每发到她,总喊不出名字,就直接递给她。不是不喊,而是每见到这个名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想喊也喊不出来。所以,为了避免尴尬,索性往她课桌上一放,也不瞄她一眼,继续给别的同学发放。可是,我那颗被感情充满的心仍激动得“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她长得很美。宛若日本明星山口百惠。但是,又比山口百惠漂亮。山口百惠是属于秋水沉静之美,她要比山口百惠的那种美明艳一二分,好比小阳春天气里一树风姿卓越的桃花,走到哪里那笑声犹如花瓣一般就随风撒到那里,很有感染力。我们就这样静默着,谁也不言情,谁也不说爱,暗地里却比拼着学习。她全科占优,我语文靠前,作文更是一枝独秀,无人比肩。因为经济窘迫,我不得不中断学业,走进军营。自从当兵后,我就不断给她写信,到了第三年,终于盼来了她的回信。她在信中说,自己高考落榜了,家人跟她介绍了一位银行职员,她非常苦恼,希望我能找媒人去她家提亲。
我于是请了探亲假,兴匆匆赶回去。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我终于见到她了。两年多不见,她更成熟了,只是身上多了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世故。我性格内向,不喜言谈,碰上她更是紧张得张口结舌;所以,一进她家的院门,我就羞涩地低着头,没勇气多看一眼自己朝思暮想的她。她后来向媒人说,他怎么这么怕人。第二次,我们单独在一起。她冷淡了许多,我一直再说,她一旁聆听,插话不多,甚至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和建议。这也许是她的高明之处吧。其实,我对她了解甚少,只有一颗爱她的赤诚之心。两天后,我收到她让人转交的一封分手短信。我看了,耳边不缔于响了一颗炸雷。急匆匆追到她所去的城市。可是,她陪我走到半路,趁我不备倏地溜进了商场从侧门逃之夭夭。这次,我被她一脚踩断了自信的脊梁,忍着内心巨大的创伤郁郁寡欢地回到部队。但是,那颗受伤的心仍对她念念不忘,(两年的暗恋,三年的等待,五年的感情就这样去了?)无论我望向何处,都是她的影子。我在度日如年中脱下了军装,退伍回到家乡。她们一起玩的好友梅,愿意接纳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因为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她和她同学加同事,对我们之间的事了如指掌。此时,我的心如同雨后泥泞里的马蹄窝,早已注满了往日的感情之水,那有她的立足之地。所以,就婉拒了。再说,退一万步讲,感情没有替代品,我更不能伤害一位我了解的女孩;不久,我像一支义无反顾的箭一样射向了远方。
2005年岁末,因为家父病重,我短暂回到故乡。在一个大雪纷飞的街头,我们又猝然相遇。虽然10年没有相见,我甚至忘了她当初长的什么样,10年的异乡风雨早已把她的音容相貌从心中冲刷掉。可是,那一刻,凭着直觉,那——就是她。我两眼瞪视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明显感到我的敌意,慌不择路地去了。其实,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如果给相见一个允诺的话,我希望是来生吧。我伤口上结的痂自己最清楚;因为,那坚硬的痂下,仍然流淌着当年汹涌的感情激流。所以,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把它揭开。它也许会把自己引向感情的深渊,何况,在我们背后还有一座巨大如山的世俗呢。
有位哲人说过,时间是冷却爱情的好办法。在我的字典里,千山万水才是爱情的绝缘体。
2011.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