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元月十五日的下午,我校一行二十四人,乘坐北京青年旅行社的旅游车,北上五环东绕,沿京津塘高速向天津飞驶。忽然,淡蓝如水的天地间,水草一般的树梢丛中,骤然跃起一尾鲸鱼,眨眼间,又钻进水草从中,那就是——时行近千里的动车组。
旅游车被挤出北京楼群的夹缝,人们一下感受到天地的开阔。旅游车时而一掉头,冲着了太阳,让司机感觉有些晃眼,坐在一边的导游小徐立刻起身拉下遮光帘。太阳透过车窗,照在人们的身上,暖融融的,犹如春天一般温暖,在这滴水成冰的冬日,实在是不可多得,其中缘故,谁人述说?
车过武清,路旁河流渐多,再行,就是天津收费站,不由向前眺望,忽见从天津收费站处飘起滚滚浓烟,人们不由一阵心惊。待车近收费站时,见烟雾弥漫了东面不远处数公里长的道边沟壑,这缥缈的烟雾,是人无形中想起长城烽火,抑或是战场硝烟。透过烟雾,是一片白絮萧瑟的无边芦荻。
车下高速路,拧一“8”字弯,驶过天津外环引河桥,在一处麦当劳附近的站牌旁停下,车门打开时,走上来一个婷婷女孩,头戴一顶青蓝色太阳帽,脑后帽空翘出一束撅挺的马尾辫,羽绒服领口飘曳着一圈灰白相间的鬣毛,清澄的明眸,白皙的面容,在青蓝色太阳帽的映衬下,却让人眼前无端颤浮起初春色彩明丽的玉兰花来。“啧!”可那脖领上倏忽飘闪一丛鬣毛,是我脑海里骤然闪过的画面,却怎么也不能再次浮现……
站定后,她插好话筒,张口若玉兰吐芳,脸庞明润的气象,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之感。他用普通话介绍自己名叫李艳,供职于天津自由人旅行社。
“我代表天津人民,欢迎各位老师到天津观光旅游……”她用普通话刚说几句,不知谁说了一声“欢迎你用天津话讲解!”
“好说!这嘛,什嘛都有,跟我嘛,要嘛有嘛,不跟嘛,嘛没有,没嘛事玩去,有嘛事儿,找嘛(妈)
“哈哈哈哈!”话犹未了,引得人们一阵哈哈大笑。
“有人说,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天津不知道社会主义有多好——因为天津人吃得都很胖。”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天津人不吃亏。相见之际,问人吃饭没有?你若说吃了,他就非拉着你跟他回家再吃饭不可,你要是说没吃,他就会说那就回家吃去吧!尚若有人刚从厕所出来,他仍会问吃了吗?”刚出厕所的人会说:“浑身头疼,腿肚子恶心,到厕所里啥都不愿意吃,里面干的、稀的都有,要嘛有嘛,吃去吧!”
“有人初来天津,提起狗不理包子就来气,说,若是碰上了,不理就是狗?这不是骂人吗?其实不是这样,原先有一个卖包子的人叫狗子,生意特好,顾不上应酬客人,所以很多人喊他他都不理,所以称他为‘狗不理包子’。”
“说起狗不理包子,它还是我们天津小食品“三绝之一,其次是“耳朵眼炸糕”和“十八街麻花”。
“民间工艺三绝是:‘泥人张彩塑’、‘杨柳青年画’和‘风筝魏风筝’。
“天津市的面积是一万一千……”
“杨柳青在什么地方?”没等她说完我拍不亟待的问她说。
“一会儿,咱们先去溥仪住过的“静园”,然后就逛“南市食品街,和南市文具字画街,杨柳青年画就在文具字画街的尽头!”于是,我的心里便一直惦着杨柳青年画!
静园
汽车走在去静园的路上,由于街道狭窄,都是单车道,汽车不得不绕行。再看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李艳急忙给“静园”打电话,让晚些关门。
此刻的街道非常拥堵,天津的车堵得很有特色,就如弯弯区区的街道,堵得是那样温婉而缠绵。此刻,汽车离“静园”路口还有十多米,很多汽车卷成了“阴阳鱼!”亦如喁喁逐饵之鱼。这般迷人的景观,立刻激活了我在圆明园、华清池,抑或是在趵突泉附近观赏鱼阵时,当人们向水面抛洒鱼饵时所艳遇的景观。
走进落魄皇帝曾居住过的“静园”,举目一望,较之京城大气磅礴的宫殿,倒显得实在是有些龌龊,试想这末代皇帝若龙陷泥沼,在这风雨飘渺之秋能心平气和地颐养心性吗?倒是与南唐末帝——李煜有异世同悲之叹!
……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此词真是千古绝唱!想必也正是溥仪在“静园”之际的落寞心情。走在这般阴郁的阁楼里,映着这般落日回光的余晖,吟着这般凄切回肠的词调,走在溥仪彼时无尽苦度的幽室,以致使墙壁熏染苦寒已极,面壁而拥,几可泻火消暑;进而殃及室外花木,花不再香果不再甜。在此之际,我也如同溥仪一般度步,似乎听得工作人员说“不要照相”的提示,我不知道是说我,还是在说他人,“我是在录像,而不是照相!”这句话在我的喉咙里滚来滚去,似乎,每听到工作人员不要照相的声音,这句话就在喉咙里翻腾几下,想留到最后再说,却最终也没待吐出口来。
此刻,溥仪凄苦惆怅得心绪夹裹着室外寒风,和着不让照相的嘚嘚嘚萧瑟!让人倍感落寞与龌龊。人们急切切地逃出“静园”,有若鱼儿入水一般快活。
陈少梅
出了“静园”,走进“南市小吃一条街”。跟随日暮笼罩下的玉兰花——李艳走进“唯一一家国营商店”,见那麻花42元钱一盒,皮糖张:28元一斤……好在有不少同行者大包小包的拎,即便有几个兴趣不大的我等,倒也显得非常自然。
翘看西天,日落辉敛,乌鹊回巢,小雀怅晚。眼见街市行人稀少,我心里惦着杨柳青版画,心底愈是等得性急,便大声喊道:
“走——了!”
车在南市字画街附近停下,人们散落到各个豆腐块一般的门店里,玉兰花却被我拖着奔向杨柳青版画的故址,绕过两根高大的灯杆,登上台阶,店内关门的师傅刚好把门锁上,玉兰花又拉着我奔向后门,不待我入门站稳,一小师傅拦住说,已过下班时间,谢绝参观!
我等无奈,只好诺诺而出。心底骤升无端落寞。回到杨柳青版画前门,想隔着玻璃看上一眼,见对面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卖空竹的摊点,心里说,在这里没看到杨柳青版画,在对门买一空竹,权作纪念吧!且不说有病乱投医、落难慌投亲。有道是,饥渴饮凉风,管用不管用,弄饱肚子找找感觉再说。料知玉兰花等待性急,不愿惹人嫌烦,急忙交了钱,拿起一个空竹,回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