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十月寒冬的日子,妈妈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
冬天的早晨总是打着雪白的霜,到处一片寒冷。妈妈在刺骨的冷水里洗着两个姐姐的屎尿布,洗着洗着,突然肚子痛得厉害,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生了。于是把洗好的屎尿布凉好,静坐在床头,一个人不敢吭声,也不敢告诉爸爸。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如果这次又生一个女儿,那该怎么办?是不是就要把她赶出家门了?是不是从此爸爸就不再理她、要她了?是不是会被所有人歧视、鄙夷?……她不敢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心更不安,更感到害怕。
她咬紧牙关,在床上痛苦的挣扎着,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在期待。
在妈妈无可忍耐的时刻,爸爸进来了,他看到妈妈痛苦不堪的样子,二话没说,转身就去请接生婆了。
躺在床上的妈妈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把我生了下来,她终于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的结果却发生了。
在接生的那一刻,家里进进出出的人,热闹不已,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可是,当我生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了,一个个如不会说话的哑吧,没人再哼一声。此刻,妈妈明白了,她的泪水在哽咽,仿佛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没有人再理会她,一个个都散去了。
妈妈在那头失声痛哭起来,而我,却在妈妈的脚头,没经过任何的包扎,在冰冷的被子里放着,没有人搭理,没有人可怜。妈妈也懵了,她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知道她们把我怎么样了,只知道一个人痛苦着,泪水如泉涌般,再也无法收拾。
当妈妈醒过来的时候,在床头带着未了的哭泣声喊着:“你们把我崽怎么样了,她怎么没有动静了,她怎么了?”这时三奶奶进了房:“不得了了,孩子是没动了,脸颊儿全紫了。”所有的人都跑进来看戏了,看着一动不动的我,没有人伸出援手,没有人再多过问一句。妈妈把我抱到怀里,希望还有一线生机。
爸爸出门干活,到晚上才回来,他看着眼睛红肿的妈妈和奄奄一息的我,他也明白了,他全明白了,只是他仍没有哼声。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把我抱到了怀中,紧紧的,把一个男人全部的热量都献给了我,希望我能从死亡的边缘活过来。
第二天清晨,我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妈妈欣喜若狂,爸爸也满脸笑容,终于把一个快要脱离生命轨迹的我救了回来。
这件事至今已十九年了,可每每回想起来还仿若昨天,依旧是这么的清晰。那些辛酸的、悲哀的故事尽管已成为过往,可却给我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永远也不能忘怀。
我感谢我伟大的妈妈,她是个有点无知,也有点懵懂的女人,面对困难她只会以泪洗脸,当自己孤立无援时只会听天由命,想不到任何方式来解决。可她却是个善良而美丽的女人,只是被农村的封建与迂腐的现实被逼得走投无路。在他们看来,只有生个儿子才会被别人看得起,才会有人老养。可我并不恨她,从未有过,自从她给予了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爱着她,一直都是深深地爱着她,包括我慈祥可亲的爸爸。是爸爸挽救了我的生命,不然早在十九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就不存在了,而今,我已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热爱着并向往着现在的生活。
感谢那些曾经置我的生命于不顾的人,是他们让我认识到,我更应该倍加珍惜生命,善待身边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