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乡多年后的一个冬天,在一个黄昏里里,我一个人爬上那座可以俯览整个城市的山,我想寻找一种属于多年前的回忆,风从很远地方吹来,带着城市的味道,那时候山上寺庙的香火正旺。
远离故乡,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很多时候就是一叶浮萍,随风飘荡,迷漫的风带着种种神秘,迷离的浮萍也带上了种种宿命。尽管如此,我觉得人年轻的时候,还是应该远行的,身为男子,更须这样做。远行是一种生活,而远行常常和流浪有关,流浪也是一种生活,流浪适合不甘落寞的心,流浪代表一种向往,流浪代表一种追逐,流浪就是不满足于平庸,流浪不是浪荡,流浪和浪荡有质的区别,流浪能够在奔波中斩获积淀和阅历,而浪荡却只能在岁月游移中让灵魂再度缺失。流浪在游人如织的闹市,流浪在寂寞如灰的午夜,流浪的历史,流浪的心,流浪刻下了印记,一场雨下在冬天的午后,流浪才是隐形的收获。
我如此地向往流浪,这和我多年来迷恋忧伤有关,我在拒绝原有生活的时候,我的灵魂也一样地忧郁。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说清的,就如山前的树,又如林间的鸟,为何如此静谧,又为何这样痴迷。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我们常常无知,直至画地为牢。很多年后,我还能感受到那一场雨,在一个寂寞的城市感受另一个城市的雨,隔着遥远的时空,任由冰凉的雨滴直砸在我的心尖。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人的一生,很多时候需要这样的雨,只有接连不断的风吹雨打才能改换脆弱的灵魂,坚毅就是这样,它在凛冽中涅槃,它在黑暗中成长,凛冽和黑暗孕育和造就出日后的淡然与无畏。
凛冽也是一种收获,人生有些时候,得到也常常意味着缺失,缺失又常常蕴含着更大的希望。由此看来,人生和收获是常常离不开命定选择的,离不开那远离的背影,离不开那炽热眼神,有泪,就得用心来净化灵魂稀释艰辛。压抑、辛酸、悲伤、流离、寂寥,诸如此类,无一不可在淡然中净化灵魂,人生种种苦难,均可在春来秋往里凝结成厚重。
人生中,所有的一切,很多时候都离不开机缘二字,世间万物,包括荣辱,无论贫富,在岁月长河中都会流逝。铭刻在心头的,只有那些温存的生活片段,风吹过窗台,树影摇曳,午后阳光,散漫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