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天然的饰品,稀有而且弥足珍贵。
泥土,普普通通,平淡无奇。
然而关于珍珠与泥土的故事,让我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记得师范二年级的时候,学校的几个同学自发地组织起来,成立了“凤山风文学社”,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并成为主编,另一位颇有才华的同学刘小龙成为社长。我们广泛搜集素材,征集稿件,写板报、搞印刷,编辑社刊,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凤山风文学社》获得了绝大多数师生们的首肯,曾一度轰动全校。
但是,我们的行为却没有获得语文老师的肯定。
说起语文老师,他是一位50多岁瘦小枯干的老人,姓朱,我们私下里都叫他“朱老头”,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也找不到黑色的了,还坚持“地方支援中央”,鼻梁上架着一付带金丝边的高度近视镜,镜片里折射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少说也有1000度吧!他老人家做事认真又固执、特严肃而且脾气大得惊人,“倔老头”的名声享誉全校。不苟言笑的做事风格,让人敬而远之,同学们甚至与他说话都战战兢兢的。他老人家一上语文课,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都变成乖乖虎了,不少学生(也包括女生)都有被训哭的悲惨经历。
朱老头针对凤山风文学社的态度是:做学生的就要本本分分的读书,不要搞什么旁门左道。听到这种负面意见,文学社的同学心里都不舒服。心高气傲又自认为文学“造诣”很高的文学社社长刘小龙自然很不服气,时而搞一点小动作,气老师。由此,双方产生隔阂。
一次,老师布置一篇关于写雪的作文,刘小龙写了一篇《冰雪赋》,我读过,写得很精彩,结果出人意料地得了72分,刚刚够中等文。刘小龙忿忿不平的找到朱老师,质问道:为什么给我打这么低的分?老师说他写得不够好,所以分数低。刘小龙突然冒出一句话,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老师,实话跟您说吧,这篇作文是我从全国优秀作文选上抄下来的!”一听这句话,朱老师勃然大怒,道:“优秀作文选怎么了?作文选上的就一定是优秀作文吗?……刘小龙呀刘小龙,我一直认为你是有才气的学生,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简直不可救药!……”刘小龙在朱老师的怒吼声中吓得乱了方寸,仓皇逃遁。
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中,朱老师满脸阴霾,从门口一言不发地走到讲台上,抓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用颤抖的手写下几行字,教室里鸦雀无声,吱吱的写字声格外清脆。写完后,转过身来将粉笔往讲桌上一摔,说道:
“这是艾青的一首诗:珍珠与泥土。”
然后,他用带着浓厚的南方口音,抑扬顿挫地读起来:
老是把自己当作珍珠
就时时有被埋没的痛苦
把自己当作泥土吧
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道路
接下来,是朱老头暴风骤雨般的批判,批得刘小龙低着头,一言不发。几乎全班同学都垂头丧气地坐在教室里,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个愤怒小老头的怒吼声……
再接下来他说了些什么,早已经记不得了,而那首诗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时光荏苒,转眼十来年过去了,那个愤怒的、瘦小的朱老师早已杳无音讯,但是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那首寓意深远的诗,却常常在脑海中浮现。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感谢那位“可怕的”朱老师,教过我的老师有几十位,但他带给我的影响远非其他老师所能比拟的。哪怕是今天,这首诗仍有着深远的现实意义!
因为朱老师只介绍了四句诗,我想了解更多的内容,上网一查,原来不是艾青先生的大作,而是另一位著名诗人鲁黎先生的诗,诗的名字叫《泥土》。整首诗只有四句。但它的容量却不小,内涵丰富,意味隽永,经得起咀嚼,也经得起历史的风蚀,至今仍给人以人生真谛的启迪。
不是吗?现在很多人好高骛远,大的事情做不了,小的事情不愿意去做,常常抱怨自己怀才不遇,牢骚满腹。但愿我们每一位老师都能从鲁黎先生的诗中获得启迪,脚踏实地,从现在做起;从每一件小事做起;认认真真做好每一天的工作,这也正是我们所提倡的工作态度。
最后,让我们记住这首小诗,以此共勉!
老是把自己当作珍珠
就时时有被埋没的痛苦
把自己当作泥土吧
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