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跨过遇仙桥,便遇一张张微笑着的脸,似见了一位位愉悦着的仙。是否因人来到了一座叫西樵山的山边?是否因人进入了一条叫碧玉洞的山涧?
登高何处?一路行来,珠江三角洲的江河纵横,桑基或蔗基鱼塘的水面、千年或百年退却的海面,朝晖中波光粼粼;偶尔一株或二株古老的榕树也踮起粗壮的脚尘,枝枝叶叶也都眺望着朵朵白云手舞足蹈的天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突然兀立的西樵山呵,鲜见,是多少人梦中那山明水秀、鸟语花香而高高入云的神殿。
登山大道或小道,伴着瀑跌或泉涌或溪流的交响,在绿树常青、青苔常绿的乱石堆中引向云遮或雾绕的山巅。碧玉洞,一步一洞天。涧中巨大的石块,或相依相倚筑成幽幽的洞、或孤立孤傲成就凛凛的峰,但洞或峰均在烟雨缥缈的时节凝翠,如一片片温润的碧玉点缀人间。一层层的青苔,一丛丛的青草,好似水润的绿绸一般覆盖了奇石嶙峋的容颜。这曾经炽热的火山岩,千年万年的修炼,已风化成肥沃的土壤,滋养花的妩媚妖妍、树的挺拔刚健。火红的杜鹃花刚刚谢幕,洁白的野百合上台即兴表演,而金黄的桂花期待成熟,四时的鲜花令人爱怜。染上一片或二片红叶的香樟,添上一根或二根新篁的翠竹,高高地站立在山坡上,静观鸟鸣蝶舞的流年。
恋恋不舍地穿过天然画廊,又一幅图景跃入了贪色的眼帘。玉岩珠瀑,是玉岩?是珠瀑?还是玉岩加上珠瀑呢?思量之间,已登上数人高的飞玉台,时而上瞻、时而下瞰,欢愉的心如蝶的翅飞舞翩翩。
好大的一面石壁或断崖!壁脚的朴树或黄槐的树冠,或高或低、或大或小,相串已成闪闪发光的链;不服年高的络石藤漠视枯萎的干或枝,争先恐后,沿壁攀岩,举着带露水的蔓或叶,这里一堆浓翠、那里一片新绿,风过阵阵,叶动涟涟;壁上偶然有一小片平台或舒缓的斜面,其上就有一株或二株的松或柏或榆扎根,就有粗壮或细嫩的臂膀伸向蓝天;平台或斜面常如屋椽,其下常有一道陡坎,根连着根的伏石蕨密密麻麻,似成一道道翠绿的哈达,在岩壁上半遮半掩。
这岩壁,就是用一块块浓淡深浅总相宜的碧玉相嵌而天成的玉岩吧?那珠瀑何在呢?寻遍玉岩,未见醒目的垂帘。飞玉台的正面,玉岩稍稍凹进,灰黑色的岩壁坦然裸露,只见石坎一坎坎地梯下,只见水滴一滴滴地滑下,兄见树根一根根地飘下,流水行走的路线已十分明显;最上方悬崖突断,一个缺口悬在天上,受伤岩石本底的肉色十分鲜艳。这大概就是瀑的家吧,就是跌水的道吧,但闻名于世的瀑是不是已远行他乡呢?在异乡为异客的瀑是不是还不曾归心似箭?
飞玉台上暂短的嘟念,随即成为一缕青烟。景区人员的一声叮嘱,天上悬崖缺口的那边,就传来哗哗的水声,玉岩珠瀑就将呈现。一瓢清水,顺着坎坷不平的岩壁一步一趔趄地跳下,水一边滚落,水花一边绽放,花蕊如线、花瓣似帘,粗的一线牵着细的一线,明的一片钓着暗的一片,参差不齐地挂上了玉岩。柔顺的水,与粗糙的石相间,这长成的珠瀑,粒粒清凉的水珠飞溅。随水量加大,一瓢渐成一桶,这自峰上一泄而来的流水,在高处的凹槽稍一低头,便临高高的悬崖一跃而乘空喷薄,大大小小的珍珠迎面扑来,一半落入流杯池那水花激荡的水面,一半洒在了乱石堆或杂树丛白汽蒸腾的上面,林梢成雪、石上作雷,水打着水、水打着樵、水打着岩,一种打法、一种声音,这声与那声相溶、此声与彼声交响,这天籁一般的韵律,便随山涧一阵阵的风在碧玉洞上响起、传开,缭绕在飞鸟的翅膀、游人的心田。
满目的是天然图画,充耳的是天籁音乐,在这西樵山,在这碧玉洞,让人返朴归真、让人顿悟成仙。可不是嘛,这“仙”字,不就是人傍着山,人站在了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