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乡,我会站在村口那树下很久,这见证历史的树,会告诉我许多许多,童年的一幕幕也出现眼前。
只要你想离开这树,让它成为记忆,自然需要勇气,父亲有了勇气,带上我们一帮孩子,从此就不再属于那儿的人了。村长说了,你们走了,就不要再回来。父亲当然点点头。
故乡没有了牵挂,没有了回去的必要,却有回忆,纯情的,还有说不上来的伤感。
有时父亲对我说,你长大了,回去看看吧,这么一走不少年了,看看你二叔,看看你那些小朋友们。说是小朋友,早应该有了子女。
我心里更多的怀念村口那树。站在树下,不知道离开它,天下有多大,只想当年想的是天天看着它,梦就无法实现。
似乎不是离开村子,而是离开树。记忆里,村里最有价值的也就是这树了,两千多年啊,还有谁比它老呢?
时时想起树,想起大槐树,我站在树下,梦着走出来后的幸福。
幸福么?说不上来。人长大了,想的事多了,自然时常心累,唯有在乡村时,听着风声,听着自然界里各种声响,还有那庄稼人大声说话,谁不认为这是一种满足的精神享受。
印象中,一帮孩子会经常在树下发出狂叫,树上树下的人,互相扔起了石子,离开那才发现,乡村人不懂心灵沟通,却有直来直去的爽快,更有结伴而行走到树下,同是村里人,乡情才是真。
换了几代人,唯有老槐树容颜不改,枝繁丫,丫生杈,茂如华盖,极有仙风神韵。纯朴的村民们,欢迎着我。当我站在树下,走进村子,感觉到了亲切。
还有多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让我感觉到亲切呢,和人说话我会想了之后说,与人交道,我会考虑后果,彼此间金钱往来则更累,还不知道谁坑谁?惹不起躲得起,我会想那树,那往事,然后逃离人和人那复杂的网。
父亲啊,你为什么当年要带着我们离开那树?是为了让我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成长,你知道我快没有了乡村人的纯朴,心灵之深处怕再也找不到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