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灰墙青瓦,兰叶芬芳;古色古香,诗书漫卷。温州朔门四营堂巷22号,朱自清旧居在一片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包围下,显得古韵犹存,温文尔雅,令人顿生怀恋,思念那位性格良善、文风清隽朴素、情真意切的现代著名散文家——朱自清。
故居觅影
两年前来温后不久我就听说温州有朱自清旧居了,但一直未专程寻访,今冬有幸前去一探,不禁让我怀想朱自清在温州的前前后后了。
由作家王蒙书写的清秀大字“朱自清旧居”镶嵌在故居门楣上,斑驳的木门上的道道年轮诉说着岁月的流转,木构的几进院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走进大门,我看见几间连为一体的房屋,上覆青灰小瓦,错落有致,一抹暖阳洒来,鳞鳞瓦片阴影互叠,仿佛让人窥见时光划痕。窗户都是雕花方格,加上古铜般的色彩,更见风致。
第一排房屋左侧一堂,正中挂有朱自清画像。面容清秀的朱自清坐在椅子上,一副圆形眼睛后面是他明净而平和的双眸。站于像前,我好像感到先生再世,在家里正堂坐着,望着客人来访呢。
屋内四围,连同地面,皆为木质,说不上是些什么木料,但我分明感到那暗红的颜色总散发着几分古老和沉寂气息。墙上厚实的木板上悬挂着和朱自清有关的发黄照片,影像黑白而模糊暗淡,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年代。
从第一排房屋沿屋檐右行,我分别看到了朱自清温州踪迹展览室和他的卧室家什。那高而瘦长的脸盆架立在一个陈旧的木柜旁,四足立地,由横斜交错的木棍连接。它倒让我忽然找到一种同感,因我小时家里也有一个和那很像的脸盆架。一张宽大的床四周皆有雕花围栏,床铺低矮,旁边立着一个很陈旧的床头柜。几只木椅静静地立在室中。据说这些卧室里的家具有些是朱自清生前原件,有些是后人根据房主子孙的回忆制作而成的。
卧室寂然,床上空空如也。料想朱先生当年曾于此挑灯夜读、卧床听雨吧。
从卧室右边一门向里,一进矩形院落映入眼帘,四周皆是房屋,屋瓦俨然,院中几株盆景亦随增胜,青葱枝叶,让人不觉冬来。
院落左侧几间房屋,为朱自清作品展览室。展室里摆放着发黄的书本,朱自清的书籍一本本地陈列着,唯有《朱自清散文集》最引人注目,也许因为他的散文早已深入我心了吧。墙上一木板上镌刻着散文《绿》,是写梅雨潭的情景的,仔细一读,我忽然忆起小学时的语文课本了。我记得当时课文标题是《梅雨潭》,也许是为了便于年幼的我们理解吧。

故居旧事
朱自清旧居正门右侧的一块石碑上记载:旧居建于晚清,坐南朝北,为五间三进合院式木构建筑。通面阔14米,进深24米。现存一、二进,梁架抬梁穿斗式,硬山屋顶,颇具江南特色。
第一次来此旧居,我就以为所看到的便是朱自清生前居住的房屋,经过一番查询我才知道,真正的朱自清故居并不在此,而在温州朔门四营堂巷34号。因旧城改建,朱自清旧居由四营堂巷34号往东北方向移动200米,“落户”在四营堂巷22号,并于2006年11月24日修缮完毕,正式对游客免费开放。开放当日,著名作家王蒙和朱自清次子朱闰生亲自为旧居揭幕,而朱闰生便是朱自清散文《荷塘月色》中提到的“妻在屋里拍着”的闰儿。
朱自清故居是温州市首个异地搬迁重建的文保单位。虽不是原址,但睹物思人,我不免遐想朱自清在温州的踪迹。即便我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故居,我想将故居十分精致地保护起来,也足见温州对文化事业和朱先生的深深敬意了。真正的旧居虽不在眼前,但朱自清在温州的踪迹却是实实在在,难以磨灭的。
1923年,朱自清由同学介绍,到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温州中学前身)任教,这是他首次来温。朱自清还教习坐落于温州市的省立第十师范学校。朱自清一边在十中教“国文”,一边在十师兼教“公民”和“科学概论”。考虑到要在两个学校走动,一开始朱自清就选择租住在离两校都较近的大士门,不久大士门失火,他就迁到朔门四营堂巷34号,在那里一直住到1924年10月全家离开温州。
美文播洒雁过有声
朱自清在温州教学时提倡白话文,主张学生们多用白话写作,这和他主张用白话写散文的理念紧密相关。在温州期间,朱自清留下了《温州踪迹》四篇白话散文以及著名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等篇。记游瑞安仙岩梅雨潭的一篇《绿》早已印入许多人孩童时代的心坎。小学四年级学习此篇,十几年过去,那一潭绿水似乎仍在我心间微微荡漾。
“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她松松地皱缬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轻轻的摆弄着,像跳动的初恋的处女的心;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她又不杂些儿尘滓,宛然一块温润的碧玉……”
也许能把潭水描写得如此生动形象、意境优雅的,真的就只有他了。朱自清在《绿》中,展现了他高超的比喻手法,将绿潭描绘地犹如仙境,令人忽生亲近之感。如果没有对温州的热爱,对山水的热爱,我想我们也不会见到如此聪灵慧笔吧。
梅雨潭在众人看来,兴许只是个不起眼的地方,然而在朱自清笔下,很快就闻名全国,为小时候的我们留下了一份美好回忆。
朱自清另一篇在温所写的《月朦胧、乌朦胧、帘卷海棠红》,是一篇为同事马孟容的一幅画而作的散文,描写真切自然,生动美妙。妙文与美画同工,相得益彰,画以文而名,文为画增美。
“(海棠)花叶扶疏,上下错落着……叶嫩绿色,仿佛掐得出水似的;在月光中掩映着,微微有浅深之别。花正盛开,红艳欲流;黄色的雄蕊历历的,闪闪的,衬托在丛绿之间,格外觉着妖娆了。枝欹斜而腾挪,如少女的一只臂膊……”细而读之,啧啧而赞,我不禁惊异于朱自清散文的形象细腻、喻景之精巧、状物之高妙。
朱闰生曾说:“父亲过去多是写诗歌的,也就是从这里(温州)开始,他创作散文的热情越来越高……随后就有了《背影》、《荷塘月色》、《给亡妇》等散文名篇相继问世。”如此说来,温州于朱自清,则像一个创作的驿站,将他的写作倾向瞄向了清新隽永的散文。
辗转人生忽如远行之客
朱自清在温州只待了两年时间,但这里却是令他难忘的地方。人生辗转,路途遥遥。温州是他人生远行中的停驻点,并为他的记忆平添了一抹色彩。
1924年9月中旬,军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