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声音

午后的声音

我听到父亲叫我:莺莺。
我答应了一声,张开眼睛,父亲不见了,只有我,躺在阳台的转椅上,午后的太阳,斜斜地洒满空间,落在身上,文竹上,吊兰上,玉树上。身体上很暖和,胸口的一本杂志,欲要坠地。
这已经是第几次躺在阳台椅子上,白日做梦了?已经记不清。朦胧中,父亲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亲切的,温暖的,在耳朵里轻轻地回响,似乎是小时候的他,笑呵呵地背着我,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舍不得从他的背上下来,又要求他一遍又一遍地背着,走着,时间在他的背上,停止;父亲的温暖,在他的背上,漫延。
很贪懒这种感觉,心底的盼望,象潮水一样纷涌而来。“父亲”,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模糊又非常真切,胸口的念叨,把似醒非醒的迷蒙与模糊,又都用在了倾听父亲的声音里,静静的,美妙的,轻柔的,象喊着童年的我,一遍又一遍,在耳边,让我感觉真切。他笑呵呵地看着我,非常亲切的笑容,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咪咪的看着我。
“父亲”我又轻柔地叫了一遍,清醒了。
张望了一下我的四周,窗外,阳光洒满对面的屋脊,薄薄的一层淡亮光,笼罩在黑色的屋顶上,天空中白茫茫一片,早上的雾气已散掉,也许还没有散尽的缘故,还有一些朦胧的雾气浮着,太阳斜挂在天空中,散发着不太热烈的金黄色。
突然很清醒,父亲在梦中叫我了,不会有事吧?我一激灵,赶紧坐起来,推开关着的阳台的移门,望屋里看了看,很静,没人,一切依旧,但父亲的声音依然在耳边,清晰地呼喊着,减弱了,却没有散去。
我又走进屋里,想去寻找,又不知要找什么,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阳台。
阳台上,似乎还有父亲的声音存在着,我依稀听到父亲,曾在我睡着的时候,叫了我一声“莺莺”。
我又回到房间,走到放着电脑的房间,桌上零乱放着打印纸,是早上匆匆忙忙打印了一些东西后,还没收拾的场面。坐下来,心里很不安,我的父亲,是否想我了?是否念叨我了?父亲。
于是,来不及多想,我拨通了电话。
多少亲情可以在午后的某些时刻,突然到来,没有征兆,来不及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就盈盈地来到眼前,散发着春天般的花香。它们是心底珍藏的宝贝,当你孤独思念的时候,就会穿过时空,来到面前,给你惊喜,给你力量,给你必要的精神支撑。它们是心底的盼望,又是心底珍贵的情怀,一遍又一遍,重复在平常的生活里,是可以依赖,可以欣喜,可以幸福的一种情感,洋洋洒洒,包围你,很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