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狗啊猫啊之类的所谓宠物,向来缺乏好感,平素皆敬而远之,唯恐一不留心无故被咬,招来无妄之灾。但慎之又慎,最终还是不免被咬,大前天就被狗咬了。老话说是祸躲不过,该来的避不了。幸好只是蹭破了点表皮,略微渗出点若有若无的血丝,又隔着裤子,想来并无大碍。
要是在过去,这点不是伤的伤根本就不会当回事,但现如今,恶狗伤人的事件层出不穷,狂犬病毒防不胜防,小心为上,到底还是去了医院。到医院,结果谁都想得出来,打针,打疫苗。
到急诊室,医生看了看,说:“要打疫苗。”我说:“这点轻微伤没什么吧。”他说:“出血了就要打。”说着拿出一张表格叫我签字,反正是打针,那就签吧,没看内容就签了字。然后叫我去对面一间屋子里自己去处理伤口,用肥皂把伤口洗洗。原来肥皂也可以消毒的,长了见识。到水槽边,见到龙头,却放不出水来。这龙头特别,不是拧的,不是按的,也不是拉的,除龙头边装了个小黑盒子,用一根黑的细电线连着,水槽上方水管上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下手了,莫非是自动的?却四处找不到开关。回来问医生,说是用脚踩的,地上有开关。回去一看,果然,右边靠墙的地上有一摩托车刹车一样的踏板,突起在地面,一踩,龙头哗哗的淌水了,一抬脚,立即关了,灵得很。水龙头还有这样开的,又长了见识。
可惜装的地方有问题,如果是某只手不便,这样的设计,大大方便了使用之人,医院里病菌无处不在,免了接触感染之忧,非常人性化。但百密一疏,因开关太靠近墙边,水槽又装在屋角,右脚不便,或是要洗右脚的,就麻烦了,或者说是根本洗不了。我的伤口偏偏在右脚,当时屋子里又没有别的人,只有右脚踏一下开关,再用最快的速度把右脚送到龙头下,接几滴水,踏一下开关,再快速用脚接水,反复几次,勉强洗了伤口。到医生跟前,诉苦说:“你们的龙头,没有特技洗不了。”医生不吭声,拿起棉球,醮了碘酒,淋淋漓漓的在伤处及附近搽了几个来回,估计再有十来个同样的伤口也搽遍了,后来发现连裤脚都黄了一大片。然后说:“缴费,打针。”
到注射室,尽管已是黄昏,人却不少,隔壁挂点滴的差不多把位子坐满了。一个年轻小伙刚打完针,护士把一个酒精棉球按到他的手臂上,让他按住。一看他手中那张表,与我的一样,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好事不断,居然也有被狗咬了的。就问:“也被狗咬了?”“不是,是松鼠咬的。”一听这话,我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松鼠?松鼠咬了也要打狂犬疫苗?”这时护士小姐插话了,大约是我太无知,看不下去了:“凡是哺乳动物咬了,都要打。”我一听,乐了:“真的?那人咬了也要打啰?我也去咬咬试试,多咬几个。”护士说:“只要你付钱就行。”这到忘了,打针是要花钱的,而且不便宜,弄不好一口就上千元,还不包括其他社会的、政治的等等算不清的成本,可谓是真正的金口难开。现如今没了皇上,金口也就只有狗、猫之类的畜生们独有了。在又长了见识的同时,也不无担忧:以后不单是狗,连猪、兔、牛羊之辈也在危险之列,轻易碰不得,咬了切不可掉以轻心,赶紧上医院打疫苗。人也得防,你不咬人,不能保证人不咬你。
打针了。护士说:“把上衣脱了!”“不打屁股?”我看到她拿的是小针管,属于肌肉注射,不解的问,这样的针以前打的部位都是屁股,自己打过,所见的也是打在白白的屁股上的,有种叫法,管这种针叫屁股针,以区别挂针。“不打屁股,打手臂。”护士很坚决,也很镇静地说。那天我穿的是长袖T恤,袖子挽不到位,只能脱。“那我脱了。”我说。“脱!”又是坚决镇静的声音。真的要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在女同胞,而且还是年轻的陌生的女同胞面前,光着上身,总归有点那个。不知不觉间,犯了个常识性错误,人家是护士,不是寻常小女子,人身上那点玩意,不管雄的雌的,对她们而言,无非是一块块肉,不过形状、颜色、名称不同而已。下意识地看了眼面前的白大褂,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但似乎确确看到了口罩后面脸上的那一丝不屑。不过当脱了上衣,护士在两个手臂上方打针的时候,不无下流地想,如果是个女的怎么办,也让她这样脱了打针?在这无遮无拦的室内,且又人来人往的。
打完针,还得等二三十分钟,没事了才能回家。无聊之际,打开签了字的表格细看起来,发现打疫苗分轻重三级,我的情况是第二级,是接种疫苗,注射狂犬病疫苗的是第三级。要打三次针,第一次2针,第二次隔一周再打1针,再隔二周打一针。一级的情况是狗或猫或其它宠物舔了无伤口的裸露皮肤,这一看不打紧,想起那位护士说的话,人也是哺乳动物,情侣间亲吻或亲热岂不危机四伏?接一次吻或亲热一下就要打疫苗,医院不是比黄金周的景点还要火爆了吗?好在这种景象没有出现过,大概人都有拼死吃河豚的勇气吧。
忽然感到此次被咬非常非常蹊跷,也非常非常的冤屈。这狗看起来并不凶恶,也不强大,身子才小腿粗细,完完全全是一只宠物狗,实在看不出会主动攻击人,客人来了亲昵倒是见过不少。据主人讲是她女儿养的,照理说物如其人,小姑娘的宠物可爱才是,除非主人性情乖戾。再说没招它惹它,没妨碍它吃喝玩乐,更没挡它的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咬人呢?而且是毫无征兆,一声不响(有违狗理,至少也该吠几下,或者是低哼一二声,有个不满的表示),突然发难呢?
既然咬人了,肯定有可咬之理。也许是闯入了它的地盘吧,动物地盘意识特强,常为地盘争个你死我活的,但那地方是店门口,非确切意义上的家;也许是坏了它的好事而不自知吧,但当时确实没见到第二只狗的影子,也没见到它有什么开心之事。也许是它觉得受到某种威胁了吧,比如生了小狗之类。30年前,在老家被一只刚生了小狗的母狗咬过,因在外地读书,喝多了有漂白粉气味的自来水,狗娘以为是来捉小狗的外人,走过它身边时,就咬了一口。那一口比现在的要重了,到底重到哪种程度,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出了血,记得有牙印,但那时没狂犬病这一说,更不知道还有疫苗。母狗的主人用嘴嚼了点冷饭糊在伤口上,算是治病了,连村里的赤脚医生都没去看。回到学校,好像记得老师曾提醒过要到学校医务室去看看,或者打针什么的话,但最终还是没去。后来知道了狂犬病,并且知道了它的厉害,并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