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桥畔孤女魂

西泠桥畔孤女魂

晨曦吐蕊,暮霭烟合,翠柳深处,千丝飞转片片流光掠影,一千五百年以前,烟柳画桥的杭州,在隋朝之前称之为钱塘。风景秀丽的钱塘湖因此而得名。钱塘湖,据史记载是大禹治水时开挖出来的人工湖,至唐代,杭州城迎来了一位诗文鼎盛的奇才:白居易,出任杭州太守,他在湖东筑了一道“白堤”,钱塘湖因此改称为“西湖”。
西湖岸边的西泠桥畔,一个翘首凝望的娇小玲珑身影,孤独徘徊在一各个晨钟暮鼓中。
妾本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陈黄梅雨。斜插玉梳半吐,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南浦。初雪飘落,冰花消融,手拈香梅,浅笑低眉。长发如烟飘洒纤腰一束间,与梅同傲的冰肌玉骨外,软语娇音面似桃花的苏小小,出生于钱塘一户殷实人家,她的先祖曾在东晋朝廷为官,晋亡后举家流落到钱塘。苏家把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作了本钱,在钱塘为商。到苏小小父母那代,已是富贾一方。苏小小是独生女儿,自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因长得玲珑娇小,故取名为小小。苏家虽是商贾之流,但沿袭了祖上香书遗风,聪明灵慧的苏小小深受薰染,自小能书善诗,琴韵雅悠。文采横溢。
好景不常在,苏小小十五岁时,父母相继谢世,苏小小自此失去依靠,城中旧院,睹物思人,伤愁百结。苏小小无奈变卖城中家产,带乳母贾姨移居到城西的西冷桥畔。
燕引莺招柳夹道,章台直接到西湖;
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冷妾姓苏。
那时,钱塘城交通便利,经济较为繁荣,但城西数里的钱塘湖却是大片荒凉的沼泽地,这里青山环翠,碧水盈盈,虽尚未开发,风景却十分宜人。苏小小与贾姨在湖山深处的松柏林中筑下一雅致的瓦房,一院梨花,一墙书,一张古筝,过起远离红尘的闲居生活,幸有变卖父母所遗留的丰厚家产作生活的来源。

春秋两季,是钱塘湖边风景最美的时侯,清风习习,斜柳映波,湖水清澄宁静,青山如黛令人赏心悦目。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一位小巧玲珑巧笑嫣然衣袂飘飘的女子旁若无人的与人擦肩而过,她就是性好山水的“金粉六朝香车何处,才华一代青冢犹存”一代才女苏小小,常乘坐着一种特制的油壁游车,环湖观赏湖光山色。
这时的苏小小已然出落成一个柔杏初红的小女人,一双水灵娇媚的大眼睛,看一眼就能醉倒许多人。一个美艳少女,无遮无拦地荡游在山湄水涯,自然引起一些风流少年的追逐调笑,她的油壁车后常常跟着一串俊逸倜傥的公子哥儿。

芳龄怀春的少女,寂寞独居,常感萧索,苏小小于是借诗词遣怀,可诗词中多是男女情幽,更牵动了她的愁绪,于是索性纵情散漫于山水间。一天,她见油壁车后紧随着的是几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频频把热烈的目光投向自己。禁不住心池摇荡,颇感得意,一时兴起,便在车中朗声吟诵道“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冷妾姓苏。”这样的诗句。
苏小小以诗爽直地介绍自己,大胆表露心迹,父母早逝,无人作主,满腹文才却身为女子,愈加孤独寂寞,她希望有识风雅之士扣门求访。这种作为,相对于曹雪芹笔下那个多才多艺多情多愁苦闷猜疑郁心而娇袭一身之病的同样孤苦伶仃的林黛玉是胆大妄为的,是古代闺中女子中个性张扬类的代表,尽管有些不可思议,却给了洁好寄情于山水的文人雅士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她的个性与自幼受家人宠爱很少受到约束的开朗性情有关。
西湖岸边,群芳吐蕊,嫩草如茵,一辆装饰艳丽的油壁车时常鲜亮人们的视野。清风习习,绿水如蓝,苏小小轻移莲步走下车来,缟裳练裙,亭亭玉立,丰致娟秀,态度幽闲,飘然若仙,心情愉悦,呤咏诗词歌赋。一处荒凉山水刹时灵气满天。拨动了无数望之兴叹的心弦,也在这个特别美好的春天拨动了名门公子阮郁的心弦。
阮郁爱上了她,爱她的才貌,更爱她那颗远离平庸和复杂的率真诗心。那敢作敢为不在乎世人评说的洒脱。阮郁与几游人骑马,因为追随苏小小的车最前,苏小小带着几分羞却回眸,见他眉目清朗,神情洒脱,也十分中意。见他双眼痴迷于自己,暗喜之后吟道:“妾乘油壁车,朗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冷松柏下。”和睦的春风传来清晰的娇嫩佳音,阮郁大喜过望,随她绕过几道湖湾,奈何暮色苍合。只好先回客栈。
第二天,阮郁向店家打听那能歌善诗的美丽女子,店家道:“西冷桥畔的艺妓苏小小,谁人不知!满城贵公子哥儿人人倾慕,无奈她自视甚高,性情执傲,好花虽妍,看虽可看,攀摘却难!”即使不能攀折,坐对名花,心灵溶溶交会,何尝不是人生一大赏心乐事!打定主意后,第二天晌午,春光无限明媚,阮郁准备好精美的珠玉为见面礼,绕过西北湖滨,穿过松柏浓荫,沿着林间小径,直达西冷桥畔。仔细观之,但见花遮柳护之中,静立着瓦屋数间,鸟雀啁啾,景色清幽,实乃一处人间仙境!
阮郁把马轻系于柳树下,上前叩门以礼。一扇门半开,贾姨十分客套,询问来由,阮郁历述昨日游湖幸遇佳人,蒙佳人垂青,赠诗指路的情形,并诚挚地表明:“今特备薄礼,企望一见芳容。”贾姨一听,便明白了几分,自昨日陪苏小小游湖归来后,苏小小一直茶饭不思,似有重重心事,既往不见如此。于是,贾姨请来客入屋落座,奉上香茗,自入内屋禀报苏小小。阮郁闲坐着观望四周,窗外,院中,繁花似锦,室内布置雅洁素净,墙上挂着字迹绢秀的屏轴,架上排着成堆的书卷,窗下矮几上置一古筝,处处光洁,一尘不染,足以显示出主人的清雅风格。阮郁不由得对苏小小又萌生了几分敬意。
苏小小姗姗而出,淡妆素抹,低眉含笑,神态幽静,几分羞却。与昨日明艳判若两人。宾主以礼见过,面对而坐,两人谈诗论文,十分投机。不知不觉中,窗外已是暮霭沉寂,两人话题源源不竭,互不忍道别。贾姨进来点上蜡烛,摆上几样精致的酒菜,两人边饮边谈,直到夜阑人静。
由于回城的道路幽暗曲折,阮郁只好留宿在苏小小客房。夜已深,床虽松软舒适,阮郁却辗转反侧难以成寐,索性披衣起身,踱至院中。才一出门,就见清辉中立着一秀影,仔细一看,原来是苏小小,她此时洗尽铅华,亦披一身素衣,仰头凝望着天上皎洁的满月,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素净如白玉的脸上。
阮郁一见,心中痛爱至切,悄悄上前,伸出双臂,拥住了苏小小小巧的身躯。苏小小早已察觉,却是一动不动,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