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仿佛突然之间就冷了起来,我还来不及换上冬衣,因此,我在初冬的街头瑟瑟着,感受着冬天的威力。透骨的寒气一阵阵袭来,使我觉得从没有过的冷,简直是晶晶亮,透心凉了。
每当夜色阑珊时,万家灯火时分,我都会徜徉于城市的街头,我仿佛是这个城市的孤独的行者。独自一人,踯躅地行走,心情也忐忑地跳动。
天上的清冷的月亮,这个时候似乎也少了几分浪漫的柔情,抛下来清冷的光束,让人觉得周天寒彻。路灯的橘红的光也不再那样的温柔,一样的清冷,一样的让人觉得初冬的寒冷与寂寥。寒风里翻卷的枯叶、纸片儿,枝头上那瑟缩抖作一团的叶子,都诉说着难耐的寒冷。
多少年了,我总是有这样的想法或念头。我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足足有十六个年头,但我总是觉得我是这个城市的独行人。我的人虽然在这个城市的繁华里,白天紧张工作,看车水马龙,看高楼林立。但我的心灵却游荡于城市与我的故乡之间。特别是在这样的灯火阑珊,繁星点点的夜晚。我的心,有一点忧伤;我的人,有一些落寞。
我总是在没人的时候,静静地问自己:你是这个城市的人吗?一个声音说:当然是,你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六个年头;而另一个声音却说:当然不是,你只是这个城市的匆匆的过客。
只是这个城市的匆匆的过客啊,风景一闪而过,你已经到了另外的异乡;而后你依然是异乡的匆匆的过客,一闪身,又到了其他的地方,看到另外的风景,相逢另外的人们。
人似乎都是渴望飘荡的生活,甘心做匆匆的游子,很难给自己一个很清晰的方向和清晰的定位。他们觉得他们现在的前行的方向,就是自己的心仪的方向,那里有心仪的风景和心仪的人们。
清冷的月光照着我,清冷的路灯光也照着我,路上应是灯火辉煌了,但我却似乎一时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只是机械地走着,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没有目标的前行也算是一种放松吧,漫无边际的巡游也算是一种意境罢。现在的我,就这样走着,走着,走着。所有的热闹都是他们的,似乎与我无关。
但思绪仍然被那天上的清冷的月亮,和月亮那清冷的光芒所牵引,飞到了很远的故乡。
年轻时拼命打拼,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一旦有朝一日改变了,心里却又平添了几分惆怅与落寞。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人如果没有情感,那应该是多么快乐的动物啊。但造物主却偏偏与人为难,他赐予了人世界上最高的智慧,赋予了人浩淼的思想,于是有了智慧与思想的人变痛苦起来,惆怅起来,有的就变成了最痛苦的人。
譬如我罢,拼死拼活地闯进了城市,却发现城市里没有故乡的温情,没有故乡的闲适,没有故乡的亲切。身子虽然不能久留故乡,但心思却总为她魂牵梦绕,藕断丝连。
每次回家看望,看到逐渐苍老的父母,看到父母脸上的沧桑,总是有种负罪的感觉。在农村,“养儿防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他们养育了我这个儿子,盼着他能出人头地,盼着他能有出息,盼着他能改变生活。可当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成现实的时候,白发的父母又得到了什么呢?那些所谓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人又对父母做了些什么呢?是电话里的几句问候?还是隔三岔五的一张汇款单?抑或是难得的一两次回家的探望?比起父母与家庭为你做的那些,你所做的又算的了什么!
望着清冷的月亮,沐浴着清冷的月光,在着初冬的寒冷的城市的街头,使我的思绪忽然间明丽起来。我祝愿父母在温暖的屋子里坐在暖和的炕头上看着电视里的戏曲,也祝愿天下所有的父母都在这寒冷的冬夜、在温暖的房间里尽情享受天伦之乐。
我想,这是每一个如我一样的人在这初冬的寒冷的夜晚共同的心愿罢。
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