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秋风时节,北方的天空呈现出的景至总是令人感慨的。天更高,山就显得越发远。满山遍野的金黄缭绕着灵魂深处的一份宁静,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无遮无揽地展示在人们的视线里。使得这个季节更加深邃而悠远了。都说秋天是萧瑟的,所有的生命会越发衰退,可在那一草一木质的变化中,你不得不佩服生命的坚强与伟大。
天气转冷了,可母亲还住在医院里。
母亲自2010年冬生病后至今已快两年的时间了,我们兄妹几个经历了母亲因脑梗而至的半身不遂,之后就是长达四个月的康复治疗。坚强的母亲好不容易摆脱轮椅能柱着拐杖行走了,可病魔又将她再次击倒,单去年一年的时间,母亲就连续住院四次。她的频繁到来,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早已习以为常,在小护士们奶奶长奶奶短的问候声里,母亲被病痛折磨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今年开春时节,母亲因糖尿病综合症导致下半身浮肿梗塞一直到腰腹部的位置,医院里已连续发出病危通知书,医生们也将母亲的情况的提前告知了我们,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慌的我们兄妹四个忙前跑后的准备着母亲的后事。想着母亲是挨不过清明的,我含着泪给母亲准备好了老衣,之后兄妹四个又商议着给母亲买好了墓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春天到了,天暖和了,母亲却挺了过来。医生护士都为母亲的康复而感觉惊叹。
再次康复的母亲话少了,人也消瘦了许多,每次我去看望她老人家时,她总会在我面前念叨“阿琰啊,我腿上没劲,走不了可怎么办啊?”
“没事,走不了有轮椅,还有我们啊……”
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母亲经过了多次的梗塞治疗后,体力已大不如前,她的白细胞急剧增加,血象超高,血糖也不稳定,每日体内消耗极为严重,今天这肿了,明天那里又有了问题,就这样三翻番五次的折腾,可母亲的生命却极其顽强,肿胀的地方经过十多天的治疗后就会慢慢吸收,她闯过了一次次的难关。
眼看着又是一个季未了,我们都为母亲能与我们又走过一个夏季而感到高兴,我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怎样,只要母亲健在,家就在,一切都会好的。
可不曾想,母亲那条不能行动的腿再次肿了起来,眼看着她的那条腿一天天变成了黑色,我们的心也如在滴血一样的疼。医生们决定采取引流放血的手术进行治疗,同时也告诉我们母亲的伤口不会再长好,她以后的日子只能卧床了。看着母亲那被病痛折磨的越来越瘦小的身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本我是扶着母亲一步一步在那屋中行走或是去卫生间,现如今,为了减轻母亲的痛苦,我却勇敢的将母亲抱起到卫生间去,或者是让她坐在轮椅上吃饭,抱着的感觉就如同抱着一个幼儿,倒让我想着母亲抱我的感觉。我的心中也默默念叨着“老天啊,请给母亲减轻点痛苦吧,我愿意一直这样抱着母亲,好让她心中温暖一些!”
母亲腿部引流手术做的很成功,因为工作和公婆家里的事情影响,我却不能陪在母亲的身边,早早就赶回了自己的家中,好在家中三个兄弟在关键的几日都能陪着母亲,让我心中感觉些许安慰。我是每天一个电话的询问着母亲的病情,电话那头护工如实的汇报着,情况有了好转后,我急急的与母亲通了话,听着母亲在电话中埋怨我的声音,我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只要母亲能训斥我们了,说明一切都将会好起来,那怕是听她天天训斥呢……
人生如梦,人总是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发现它的美丽与存在,如同现在我们兄妹几个牵挂母亲的心一样,是那样的不舍,又是那样的依恋,这样的矛盾和遗憾并非偶然,而是时常在心里迂回流动的,人生也许真的就是这样了,不知有多少值得回忆的往事一直会在心头呢?
北方的秋,正以她独特的方式展示着自己,每每看到那天高云淡的景至,心中也祈愿着,愿人类的生命也如这秋的景致一般,没有靓丽炫目的花朵,没有忧怨喧闹的浮躁,无论风雨,只保持一份宁静而纯净的淡雅,在不断的成熟中,热切而真挚的酝酿那如红枫般的绚丽。
秋水无痕,又一个月满西楼的时刻悄然来到我的身边,相信那悠远的秋梦会在夜色中慢慢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