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天堂

月光下的天堂

打谷场上,白天一片沸腾,打谷扬秕,晒稻晾草,诺大的场子,被忙碌遮掩得满满的。
一到黄昏,夕阳还未落山尖,孩子们便早早地把家中的竹床抬上了打谷场,占个向风空旷的纳凉好地方。月亮上了梢头,忙碌了一天的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竹床上拉着家常,抑或摇着蒲扇,各自静静地休憩。好让这一天的疲惫,随着暑气,慢慢的消退。
晒场上白天的喧嚣,被酽酽地夜色浸润了,不再热浪喧阗,仿佛是沉寂在母性的笑靥中。假如说白天的晒场是大人们的世界,那么晚上的晒场,就应该是孩子们的天堂了。
没有了白辣辣的太阳的炙烤,机灵的顽童们,不再眯缝着眼睛。他们此刻的眼神,在夜色中熠熠绽放。
白天上山放牛,下河摸鱼捉虾,晚上,应该是游戏的时间了,看,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捉蟋蟀,有的,则在进行着他们的“战争”。他们对蟋蟀,是那么的谙熟,单从这夏虫鸣叫的声音,就可以分辨出蟋蟀的健壮与否。想起一句诗“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那些顽皮的孩子,又在挑选着明日的战将。
夜色如水,倾泻在晒场上,一片空明,捉迷藏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借着夜色的掩映,寻一片地方躲藏,实在是妙不可言的。
撒满月光的晒场,此刻,就是孩子们的天堂。远处,有歌声渺茫,随风而来,踏风而去,恰似路过的流星,只是心头烙上甜甜的滋味。
小时候的我,总是哥哥们的拖累,因为我的笨拙,耽误了他们不少嬉戏的好时机,又常因为没有带好我,而遭父母的责骂。他们一方面要照看好我,另一方面又要不耽误玩耍,真的很难为他们呢。不过,他们也有鬼主意的,他们会假惺惺地将我编如他们捉迷藏的队伍中,然后,把我藏在一堆稻草中,让我等他们叫时,才可以出来,否则就输了,笨得流鼻涕的我,居然会等上很久,然后哭着跑回家,根本找不到哥哥们的人影。
男孩子们,永远都是歇不下来的,宛如卯足了劲的发条,“吱吱吱”地旋转着,绎动如手中的陀螺。他们将战争演绎的如此逼真,将军百战,壮士为归。他们的骁勇,风驰电掣在平坦的晒场之上,迅疾如飞。
那是很久远的往事了,想起来,还这么的令人陶醉。
不知道现在的晒场上,蟋蟀的吟唱,还能打动多少人的心?
一只萤火虫轻轻地飞过,就象是提着灯笼的孩子,在寻找他们的伙伴。

在水一方0660于藏风斋2007-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