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多远

天堂有多远

因为“远方有风景”这一句话,牵引着人不惜千里地远游。
在立秋的时节,一场仿佛如约而来的大雨把西域浇成了清凉世界。我已游走了全国各地,景色究竟有多美?觉得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王朔语调的“看上去很美”,一种则是“真的很美”,后者是那种让人归后仍时常怀想着的震撼美!
不管如何,凭着“远方有风景”的心态,到了乌鲁木齐的第三天我们便朝着新疆最西北的方向穿越了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坐了12小时赶了近千公里的车程从乌市抵达喀纳斯所在的城市布尔津。到了布尔津已经是内地的黄昏了,但布尔津还是满城的阳光油彩,直到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才渐黑。街道上,最为醒目的是当地政府部门一句标新立异的浪漫宣传标语---“天堂太远,喀纳斯很近”;早听说那与天堂很近的喀纳斯是新疆最美的风景了。凭着这句话,足可消减了一路的疲倦,于是在布尔津的夜晚可以酣眠了。
早晨,汽车载着睡眼惺忪的我们在阿贡提草原上穿行,车上的人有的醒着,有的继续享受着小睡的风味,只有半路上导游统一指挥着“唱歌”的时候,大家才关心“梦中的喀纳斯究竟还有多远”。当我们睡眼渐开的时候,汽车已经飞驶了250公里,进了阿勒泰山脉了,在山道上转着圈子盘旋而上。一路山高林密,夏天的喀纳斯是满眼葱青色的层林,丝尘不染的,看来与天堂接近的地方果然气质不凡。
被称为在“金山银水”环抱下的喀纳斯,以遗世而立的气质,逐渐在晨雾中开启着她的秘境圣水。在进入山道的一霎那,我的双眼已经被车窗外的峡谷和弥漫的山雾、绝美宁静的白桦林牵引了!我已经没有心思听导游满腔规范的专业游说了,只想停车在这绝色秘境的某个寂静角落里呆着,感想这就是天堂吧。一路上匆匆翻阅着高山湖泊或深蓝或乳白或墨绿或淡青的多色调光泽,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仿佛能使人一下子把所有的意念停止,把城市的所谓文明芬芳和尘世的种种繁华消散,因为,喀纳斯—在蒙古语中就是“美丽而神秘莫测的湖”的注解。
汽车始终没有停下来,导游安排我们采用倒叙回放式上山去感受风光,于是我们继续在山间盘旋而上,车窗旁,低头俯视的是涧水碧绿幽深,水草丰美,奔流不息。抬头仰望的是高高的原生白桦林云杉松林,亭亭玉立却大气,那里的天空怎么会那么幽蓝啊,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尘俗了,雄鹰不时地飞旋俯冲在峰林间,窗外,有闻声起舞抱着小羊羔的图瓦小孩向我们招手微笑……我觉得实在没有更好的词语来表达进山一刻的心情,一车旅人此时统一的表情:只有放光的眼球和惊叹张开的口唇了。
当年,耶律楚材随着成吉思汗大军远征西域的时候,曾路经揭看了喀纳斯的面纱,他感叹地遗诗一首――
“谁知西域逢佳景,
始信东君不识情。
圆沼方池三百所,
澄澄春水一池平”。
旧日的帝王将相素以征服世间人与事为豪,但面对这喀纳斯的“遗世而立”的美,他们也不得不折服了,纵使有着载入史册的帝王尊贵,面对她也不过是一股烟尘般消淡了。
她,真的很美。
汽车终于在喀纳斯山庄前一被高山环抱的一大坪地间停下来了,往前走要经过一图瓦人的村落,这些林中的百姓用一把斧头把整棵红松木打造出一一幢幢充满异域情调的尖顶木屋,点缀在密林或草哇地间,古朴的屋顶上长满了岁月的苔藓,远处的友谊蜂终年飘着白雪在此守护着,耳边还有那图瓦人口唇间吹起的一种用草茎做成的“楚尔”的曲韵……喀纳斯的“水、天、人、林”都充满了异域的神秘何清新,这是集冰川、雪山、原始森林、草原、河流湖泊与一身的境地,是我国极其难得类似欧洲生态的区域风光,难怪说是东方的瑞士,大自然的调色板,一下子把我们拉进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路过了图瓦人的村落,我们终于可以亲近喀纳斯的碧澄湖水了。湖边依水而建一亲水栈道,弯弯曲曲的伸至向湖的浅水湾,湖水最深达180米,面积44。78平方千米,湖面海拔1374米,号称国内最深的高山湖,象是仙女落下的一汪眼泪吧,高洁而神圣。一些北方的团友已经急不可待地想漂流亲水了,我是南方人,对水的渴望并不缺失,只想静静地用眼用心用自由的呼吸感受并溶入喀纳斯的绝美,因此,我选择了漫步亲水栈道的方式,希望一路走过鸭泽湖、神仙湾、月亮湾、卧龙湾,将一点一滴的时间都融化了。这仿如来自天堂的梦境,我等俗人也许一辈子就只该来一次了,因她的美,来过了,喀纳斯就会象初恋的爱情一样,恒久地驻留心中,而重复和太多精美文字的描述,只有阻隔着你的视线和想象。
当我们下车来到鸭泽湖的时候,刚刚还丽日当空,眼前的湖水象一块丝绸般的光滑平静,有着绿翡翠的飘然,几乎感受不到波动,正抓拍了几张镜头,湖对岸的山已经不知何处飘绕着一袭薄纱过来了,象翩然而至你跟前的圣女,掩着一袭头巾,婉婉约约。山雨欲来了,风却不大,她的个性确实与众不同。薄纱雨雾渐渐飘至我站着的湖边了,太阳的温热就渐退掩藏在了白云中;对面的一屏山被缓缓西移的薄纱掩盖了,脚下的湖水于是随着翩然而来的雨雾变换了刚才的颜色,透亮间渐多了一丝幽深了,象沉思的双眸,明眸善睐,却让人不忍打扰。原来“变色”是喀纳斯湖的一大特色。霎那间,真的象时光舞台上演的一幕情景剧片段,我惊呆了,全然忘却了冰凉的雨点已经洒落在湖面和相机的镜头前了。不一会儿,风,轻轻地吹来,山前的雨雾渐渐西去了,阳光重新透亮了这神仙湾,动静皆美。我想,这山中的云雨和阳光怎么就像一对舞动了千年的合拍舞伴啊?!
一路上,我们还亲近了月亮湾、卧龙湾等景致,一路的胜景无数,或静美忧伤,清秀安详,或从容简单,摄魂深刻。那传说中湖怪出没的观鱼亭我终究没去,因为,我宁愿相信水怪的存在,人和它们都各自在原有的空间活着,何必打扰呢,人,不能太霸道了。因此,对沿途安排参观图瓦人的村落,我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不想用太多异族好奇的眼光去刻意地探寻他们的一切,他们是着天堂的守岁人吧,喀纳斯的绝美和秘境在他们的心中是神圣的,他们已精心打理相互依恋了数千年,如今所谓的现代文明一下子以日进万人的脚步打扰了这片天堂的宁静。特别是看到很有尘俗味道的臭豆腐也被带进了图瓦人村子了,这沾满了铜丑气味的烧烤,我想:在我们头顶上不时盘旋高飞或俯冲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