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堆中开出的芬芳

腐朽堆中开出的芬芳

其实,不光是毒品才会上瘾。
关于死亡,关于新生。

把钟爱的书用包装袋封装好,放在衣柜的最里侧,惜书如命的我是容不得自己的书受半点委屈。
乐意听一首歌的各种版本,通透每一个歌手对它的不同阐释。恍如看一个人的各种表现风格,更全面地熟悉对方。没有轻易地去相信过外人,容易幻想,但刻意去确定结果,才得以安心。我是如此疑心的人。未必不好。
赶上最早的车次,远赴。
每次的车途,都是一次无尽头的思想旅途。车窗外无限的黑,脑子里无限的混。
善于总结,善于后悔,善于祷求。
很多东西一旦沾上,无法自拔。寂寞和欲望的派生词。难以估摸的深渊,人性本质的需求,与道德无关,和情感有染。无可厚非。
黄土高原的梯田和依势而造的窑洞,给人淳朴干燥的印象。转瞬即过的低矮房园,有独立成户的形状。少有人烟,视界狭隘。

对于死亡我一直怀有无法言表的恐惧和慌张。
无论我们多么大能耐,对于生老病死,毫无招架之力。这就是公平,上天给的平衡。
死对于生命,是终结,也是伊始。毕竟是生命中的潜定的规律,所以不需要悲伤,给予尊重,足够。
老房子里腐败潮湿的墙面和地板,有氲氩的气息。木虫腐蚀过的旧家具,蒙尘的门窗,那么陈旧,那么熟悉。有不舍,也有无奈。
死亡,和重生是一回事。痛苦,解脱,超度。轮回。
角落里有裂痕的兰花瓷器,夹带着二三十年代来的过往。那些不与人分说的故事和秘密,会跟着入土的遗体一起腐烂。
儿孙床前床尾的照顾,尽最后的责任和孝心。

鱼龙混杂的长安城,车水马龙。肮脏的人行路。表情各异的路人,明显有少数民族或异国风情。或者热情,或者诡异。
人总喜欢质疑自己之前的观点。抑或决定。然后懊悔。
人头攒动的回民街。浓厚的陕北风情和旅游特色,裹着商业包装,就少了本身的气质。一切东西和利益挂上钩,便变了实质。
人生像一头驴。
每天担负指定的重量,在规定的行程中来回,乐此不疲。卸下,再装上。出发,再归来。
她说,她不怨恨过去,那些使她真正成长。
如果过去伤害了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记恨,那是经历,难能可贵。是爱也是恨,毕竟曾经付出。
他说,你是远方而来的朋友,她理应给你上好的照顾,何况患难相助。伴郎,从始至终,陪伴我。无微不至。
很模糊当年的故事。
没必要提起而已。

医院。容纳痛苦、消除痛苦、产生痛苦从而也释放痛苦的地方。像一个容器,装满各种各样的表情。生机甚至麻木。最后绝望。
消毒水和药物和在一起的气味,让人神经紧绷。每个人的脸凝重且复杂,难以揣测。
为亲人呼叫护士换药水,和她聊天排除孤独。我们总是希望在脆弱的时候有人相知,渴望得到适当的陪伴。铁人并不是钢铁铸造,再强悍的人心脏也是柔软的。
很庆幸目前我很健康。无比珍贵。
知足,感恩,微笑,宽容。健康很简单。
冬末。阴雨,寒风。
这样的季节让人感怀。也让人懒惰。常常深夜不息,只因黑夜的漫长惹人思念,难眠。

朋友。一直在强调这个名词。怎么形容?
无所适从的困扰。我是如此的矛盾体。忽冷忽热,忽暗忽明。至少真诚。不屑于付出过多关怀和问候。
看很多文艺片。同样也不被理解。
《盲井》中王宝强饰的凤鸣,初次触及男女欢娱,哭着说自己是坏人。正常人,坏人,也不过一念之间。
我不做任何解释,没人体味也无所畏惧。除了左右自己的思想,别无他法。
是需要彼此知会,不用太多言语动作即可感受。最强大的心理,经得起平淡,抵得过荒芜。
那首歌,这样唱着:有时候,有时候,你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

世界上永远存在两个角落。黑暗的,光明的。
家族矛盾,利益纠纷,明争暗斗。
老人躺着古式床上,行将就木。生前就已经准备妥当。百年屋,寿衣和遗嘱。我十分清楚即将离去的至亲,明白世间的一切。
十指不会一样长。前世因,后世果。
她说,她要死在老房子里面,就像生前生活那般。
邻里隔三差五会来探望,送来食品和钱。虽不作用,但实诚。生命十分有限,对于它的可贵,正常人都深知着。
无论怨恨、仇恨,面对即将永别于世的人,也要慰问,何况血亲。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莫过于此。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便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才有真正的光明。
黑暗的深处是什么?还是黑暗。
光明的深处是什么?不是黑暗。

她没有忘记过去。也会有一个全然的未来。
她不会死在老房子里。长子执意。
我把老电影下了个遍。要消除禁戒。
我守在老人旁边。日日夜夜。
阴冷的春初。白色花,水中生。枝叶旺盛,清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