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
明天就是汶川大地震的周年纪念日了。
今天的成都,天晴着,有些闷,云里好像装着些浑沌不清的东西。我坐在窗下,整理青城山的照片。
从4月开始,就再上青城山,开始写《地震周年回望青城山》的系列文章。感动和悲壮,一直笼在心头,只有做点什么,才能够释然。
原准备明天发出这组系列文字的最后一则《七月,请你做客青城山》的,可是今天,当我编辑照片的时候,重建的场景,竟然不止一次的叠影出地震当时血与泪的场面。我不得不停下手上的事情,让自己安静下来。于是,就感觉心里有一种旨意在渐渐显明。我便知道有些明天的事情应该今天做了;而明天,我应该什么都不做,不上网不写字不看书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安静。
就在今天发出《七月,请你做客青城山》吧,献给你,我的朋友!献给明天,我的祖国我的同胞!而明天那一日,明天那一刻,我将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明天,是属于纪念的日子,就沉默、肃穆的,安静着吧。
这天,是4月13日这天。我们16户人从重庆、成都相邀而来,要在这块坍塌了房子的地基上重建家园。我们围在一起,斟上一杯酒,敬天敬地敬神敬人,将杯里的酒倾洒在青城山黄土地上,让经历了8级地震仍然绿着仍然山峰挺立流水长流生命依然的青城山可以大声的喊出——看今天啊!
我站在一队人中间,向天向地祷告。眼泪悄悄流下来。
回想去年5月23日,我第一次踩上青城山居小屋的地基,看见坍塌和毁损的房屋,就站在山路向着大山,一边哭一边祈祷。上帝一定听到了我的声音,也听到了青山小河疼痛的叹息。当清风波浪似的抚摸我的脸庞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祈祷应和着天地间千万人心底的愿望了,那一刻我就相信:重建灾区,重建青城,时间会创造奇迹。
时值今日,一年过去,谁也不想再沉溺于天塌地陷的地震带给人类的苦难!要做的事情太多,我们没有时间只是伤痛。
今年是2009年,今天是4月13日,今天我们,用什么纪念国家的苦难人民的悲恸呢?唯有——重建。
马家沟的老马。今儿个真的好高兴!地基已经平整出来,设计图纸看了又看,一楼一底,前院后院,还可以防8度地震,怎么看怎么想都比地震前的几间平房安逸了!披上红布站在一群城里人中间,老马满心虔诚,祭天、祭地、祭神、祭人,他鞠躬再鞠躬,拜了又拜。脸上表情是凝重肃穆的,看他在宅基地上,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是在想象将来的楼房?还是想记住原先家院的模样?
家,在青城山,绿叶飘香的山路边上。像许多山民一样,老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娶妻生子。他热爱足下这片土地,他的几间青瓦房站在路边与青葱的山岭对望。每天早上和傍晚,他跟她女人就坐在自家门槛上,看弯弯的路,看随路延伸的山林,他说山林一年四季都有香味,是绿叶的香味,那香味是青城山独特的,带着川芎的药气,一到收获川芎的季节,老马家的院坝屋前房后就堆满了川芎。将川芎捆好,老马就站在路上,等收购车来。老马一家四口的生活,除了夏天接待避暑客人,就是靠着种川芎卖竹笋了。
地震之后,房子毁了,大半年的时间,老马都在寻思重建的事情。后来政府有了扶持政策,他们家得到了救助金,还可以无息贷款6万元,正想着如何再弄点钱修屋呢,有一天就碰见了小成。
小成是在山村长大的,怀着一腔对震后青城山的悲悯和赤诚,他在地震之后没几天就跟着吴哥、陈姐上山了。吴哥、陈姐是有山居避暑房的人,可惜在青城山只享受了一个暑期,地震就毁了租住房。找个地方重修吧——小成和吴哥都这样想,就约了同样想着重建的元、梅和我们,开车进山,在满目苍凉的山路上,寻找可以重建的地方和方案。
那个月圆的夜晚,一片清辉摇在山林间,在月光指引的路上,小成遇见了老马,那时老马正站在自家宅基地,望着月光飞度的山林发呆。
是一拍即合了,我们要重建山居屋,得借老乡的宅基地;老乡要重建家园,想借我们的钱。想到一起就能走到一起,于是,月亮作证,合同签订,终于,青城山一户山村宅院可以重建了,我们的山居小屋也可以再修了。
又应了那句话了——想做的事情,只要一直想,就一定能够做成。我们做成了这件事情,青城后山第一桩联建方案得到了“准建证”。
这一天,是2009年4月13日,这一刻,是上午9点28分。
这个日子,这个时刻,是老马找了很多人翻了黄历问了风水先生才最后定的,不晓得这里藏着什么玄机或者蕴含什么意义,但老马那样庄重地选择了,就将吉祥顺利平安的希望交付了。而我,听说“28分”,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敬畏_这个分秒,带着一种祭奠和追念,铭刻在心底是不敢忘却的啊!
那天,天不见亮,我们一车人就从成都出发赶去青城山,而头一天,另一车人已经从重庆驱车上山,就等着奠基时刻了。
人和自然,人和人,总是因为缘分而聚的。
我跟青城山有个缘,是前世注定的缘,前世我就是山林的女儿,或者只是山间的一只小雀,才在今生,这样深爱山林,深爱青城。
我们一群人,都跟青城山有缘。山和人,人和人,都是因为缘分而聚的。
为了重建山居小屋,元和梅拉着朋友们从重庆到成都一趟又一趟的跑,因为要上班,就周末晚上开车上山,有一次,是有了重建消息之后那次,元激动得睡不着觉,干脆半夜起来,叫醒梅,又电话催来蓉夫妇、明夫妇、友夫妇,一车8人乘着夜色开了几百里路,到青城山太阳刚刚照亮山林……
庆幸有那么多爱山爱水爱山里日子的朋友。
想想将来有一天,我们一群两鬓花白的人,拄着拐棍走在山路上,笑着,讲着“从前啊”……也是很浪漫的事情。
而今天,就是将来的“从前”啊!看今天,我们站在未来山居屋前,听建筑工头樊师举杯宣布:明天就开工,六月就完工,七月,你们就可以入住了——多么激动的时刻,将来当故事讲着的时候,又该有多么让人自豪啊!
今天是2009年4月13日,此刻是上午9点28分。吴哥、元、成、跃和明,几个男人跟老马一起,将围着院子前后左右放了个满的鞭炮点燃,,顿时,噼噼啪啪响彻山岭,青烟袅袅飞上天庭,看元,两手叉腰两腿大迈走在破土的宅基地上,浓浓烟雾的背景下,人的姿势毫不掩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