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其人

婆婆其人

折旧小说2026-08-03 07:46:03
6月11日星期四小雨婆婆不在几天,怪想她的。婆婆今年七十整。个子矮矮,与一米七零的的晴雨站在一起,只达其胸。脸上与许多农村老太太一样满是褶子。不过比在她的同龄人里,头发倒是不显白,腿脚也很灵便。大概是

6月11日星期四小雨
婆婆不在几天,怪想她的。
婆婆今年七十整。个子矮矮,与一米七零的的晴雨站在一起,只达其胸。脸上与许多农村老太太一样满是褶子。不过比在她的同龄人里,头发倒是不显白,腿脚也很灵便。
大概是因为太矮吧,她生了六个孩子,只有一个幸运地存活下来。所以现在身边的四个孩子里,只有一个是亲生的,那就是二妹。莽夫和大姐是一母同胞,年幼时家里养不起,便被抱养过来,三妹当初是帮别人奶着的,后来她身为工人的亲生父母因为怕丢工作而决定将她送人,公公婆婆舍不得,便又收养了她。除此之外,婆婆还奶过别人家的三个孩子。所以现在,连上晴雨在内,一共有八个孩子叫她“娘”。
婆婆这个人三大特点:爱唠叨,实诚,不识息(这是本地土话,意为很勤劳)。
今天先说“爱唠叨”。
每天才六点,那屋已经拉开了窗帘,然后婆婆就开始唠叨了:“昂,出工的人么累了,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生病的人干嘛也陪着睡啊,不早起出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窝在个被窝里,有什么意思啊。”“人哪,还是多锻炼点好,你看看我这身板,七十岁了还提得动一桶水,力气大,这可全凭锻炼呢。”看见晴雨起床出来了,赶紧改换话题对晴雨道:“你说咱家菜地里的西葫芦都结欢儿(小女儿的小名)的小胳膊粗了,正准备今天给你们做菜饼尝尝呢,昨天竟然就丢了。”然后看看这屋,朝咱努努嘴,压低声音:“告诉莽子,那菜是东子妈拿了,他家怪可怜的,拿就拿了吧……”直到晴雨看着这屋也向她努努嘴,这才作罢。
接着就是为吃什么而发问了:“咱家这饭,难做着呢,你是不能吃发物,莽子又不喜欢吃面,你爸不愿意吃馒头,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你说咱今天吃西红柿炒茄子行不?放点芫荽,昂?……”可是饭做好了,晴雨的面前却另摆着自己喜欢的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鸡蛋。一家子六口人吃着六个菜,除了她自己,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个自己喜欢的菜。就是不见她爱吃的西红柿炒茄子,她于是呵呵笑着:“就知道你吃不下茄子,快吃吧……你们爱吃的妈都爱吃……”
吃饭时是婆婆最安静的时候。她不说话,也不吃饭,只是一边帮着给每个人夹菜,一边看着每个人将他的“杰作”吞咽下肚。然后就是等着吃完了收拾“残局”——她自己么,有一个由来已久的习惯——就是碗筷都刷洗干净“各就各位”,家人都吃饱上工走了,才将盘子里的剩菜就着已经凉了的馒头一扫而光。为这晴雨和她“谈判”了好多次。要她和大家一起吃,别总吃凉的,可还是无济于事——她当下答应了,可是吃饭的时候就又忘了。要是有人再说,她就发急,又是一通唠叨:“我活了七十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再说了也没见吃出什么毛病来么,你们倒是一个个穷讲究,谁比我身体好啊。。。。。”直到公公一个白眼,才又停息。晴雨只好想一个办法——吃饭前先把婆婆的饭菜盛好放在锅台上,这样就不会凉了。然后一家人赶紧吃完,咱去收拾“残局”。
谁知老太太又开始唠叨了:“吃坏我一个人没事,你们一个个吃那么快,不怕噎着啊?昂?……”
6月18日星期五晴
婆婆还没回来。一到中午,家人出工的出工,上学的上学,偌大的院子里显得分外冷清。
倘使她在,葫芦藤架下必是又坐了左邻右舍家的女人们。大家说说笑笑,做鞋垫的做鞋垫,补袜子的补袜子。前院的张婶今早已来了三回,每回总是问:“还没回来?”然后就是摇摇头,笑笑,径自走出去。
于是晴雨独自坐在葫芦藤架下,回忆婆婆的事情。
刚结婚的那年,晴雨娘家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母亲精神病复发而于清明节前夜离家出走。家人都在竭力寻找母亲的踪迹,挺着大肚子的晴雨却患上了病毒性肝炎。不禁妊娠反应加剧,浮肿的脚还使得她不得不早晚穿着拖鞋出入。那些日子,情绪糟得像秋天里的阴雨。早饭后,婆婆就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唠叨:“就是再怎么也不能成天穿着拖鞋哪,脚底板受了风那可就赶不上了……”晴雨心情糟的很,于是没好气地说:“不穿拖鞋你让我咋地?皮鞋布鞋都穿不上,我又不能光着脚走路!”“可是……”“可是什么呀,烦死了……”晴雨说着说着,竟然就哭起来了:“我今年怎么这么倒霉啊,妈走了,自己又是这么种毛病,你还在这里烦我,呜……”哭声就把公公给招回来了,他一进门,啥都不问就数落起了婆婆:“老婆子,你没长眼啊?你不知道咱媳妇这些日子难受啊,没事找事。”几句话,婆婆只好灰灰地走了出去,半天没见面。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晴雨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婆婆那样说话的,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做媳妇的怎么能这样呢?很想和她说声对不起,可是她早已出去了,于是自己想:这老太太不会是出去向人家诉委屈了吧?这样一连三天,除了做饭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见她的面。
到第四天做午饭的时候。婆婆带回来一个小包袱,小跑着直奔咱这屋。“庆子,你看,求你张婶给做的鞋子,专门给你做的!”啊,是一双千层底的女鞋!试了试,那鞋子又宽又大,穿在脚上不大不小,比拖鞋舒服多了!没去想婆婆是怎样知道自己的鞋码的,只记得当时我叫出了嫁到这个家的第一声真心的“妈”。
那一年晴雨又怀孕了,乡下人都想要个男孩子。莽夫倒不说什么,婆婆老早就叨叨上了:“生个男孩子敢情好,倘是女孩子就由我带,计划生育抓得紧呢,对外别说是自己生的,就说别人寄养的,你妈我带了一辈子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的更是操心着呢。”可是孩子一出生,她自己就先告诉别人:“我家庆子生了,又是个女娃儿,孩子生的好着呢。胖乎乎的很漂亮,不信你去看一看呢。”结果是男孩子没生成,女儿还是她带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晴雨现在的这个教师资格还就是那一年婆婆的帮助下弄到的呢——孩子由她带,咱就有精力和时间复习,后来参加了统一的社会师资招聘才得以留在讲台上的。一直到现在,二女儿一直都和她睡。
去年晴雨出院回家,婆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明明显显地瘦了一遭。邻家女人悄悄地告诉晴雨:“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婆婆一直都吃不下饭,有时候还一个人落泪呢。你可得对她好啊,她可是个好老人呢,总是说她想替了你……”
6月23日星期四晴
昨儿晚上,婆婆打电话,今天回来。
晴雨间苗回家,才七点半。莽夫推出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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