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
“咣当”一声,伟华的大脑随着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从昏沉的状态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从此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不住地往下沉、往下沉……伟华从衣服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块刀片,从那天起,他就在每件衣服的夹层里都藏好
“咣当”一声,伟华的大脑随着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从昏沉的状态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从此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不住地往下沉、往下沉……伟华从衣服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块刀片,从那天起,他就在每件衣服的夹层里都藏好了刀片。刀片在他的手中泛着幽幽的光,伟华这时看着手中的刀片,他知道只要不是很重的一下,腕部就会有一股红色的液体喷射而出,自己的生命之花也将随之凋萎。伟华的手突然间沉重起来,刹那间,他觉这薄薄的轻巧的刀片却有千均之重。
伟华是村子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从他接到大学录取通知的那天起,他就成了村子里父老乡亲的骄傲,更成了与泥土打了一辈交道的父亲母亲的骄傲,放假回家,村里的人总是轮流请他到家里吃饭,有时还为请他吃饭争得面红耳赤,父亲的精神更好了,母亲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是啊!在他们看来,还有什么事能比儿子考上大学更让他们高兴呢?没有。
伟华也没有让父母失望,也没有让村子里的人失望,第一学期取得了优异成绩,获得好评,父母知道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第二年,伟华的父亲突然查出患上肝腹水,全身肿得浑圆,腿上的皮都裂开了,不住往外冒着淡黄色的水,整个人躺也无法躺下,只斜用一张竹床从腰往头部逐渐垫高,让他半躺半坐斜靠着睡觉,住院花去2万多元,给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增加了1万多元的债务。
伟华面临着失学的危险,他无法想象濒临死亡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怎么来支持他读完剩下的三年学业,他欲哭无泪,无助的他不仅不能哭泣而且还要用笑脸来安慰情绪极度烦躁的父亲和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
伟华清醒地意识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光凭自己优秀生拿到的奖学金是无法支持的,就是交学校的费用也远远不足,那么去借,借是无法借了,所有亲戚的家里都借遍了,现在还欠了一万多元,如何再开得了口,再说他们也没有钱可借了。
伟华打算向学校提出申请,请求社会、学校的援助,他写了一份申请将自己目前的家庭情况及所处处境写了下来,但一想到同学中那怜悯和施舍的目光时,他顽强的自尊又迫使他将申请撕得粉碎。
伟华比过去更用功了,但性格也更加孤僻了,晚上自修时,伟华还请过好几次假,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但每次都在深夜赶回。
三天前,当110干警接到报警赶来,打开那户人家的防盗门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丝毫没有要逃离的意思,主动地伸出双手给他们铐上。在车上,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伟华知道这些无须隐瞒也隐瞒不住,他流了一路的眼泪,但却没有任何乞求,因为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他有准备。
“110”干警在他的抽屈中发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载了一年来本市发生的盗窃案中的一部分,尤其是几次连续作案的具体时间、地点、甚至失窃者姓名,金额都丝毫不差,干警们还发现,在所有失窃金额的后面都有一个数字,而这个数字又刚好是前一个数的5倍。
“这些记录都是你每次作案后的真实记录吗?”
“是的。”
“那你为什么行窃呢?”
“因为我想继续完成学业。”说这话时,伟华看到那个女记录员的手抖了一下。
“要完成学业就得进行偷盗吗?”审讯的干警厉声说。
“我,我……”伟华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说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会记下来呢?”干警听了后,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后面的那个数字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是失窃数量的五倍?
“登记是怕自己忘记了,我想工作以后,以五倍的钱还给他们。”
那个女记录的手又抖了一下,她的眼睛里掉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伟华对着幽幽泛光的刀片心里没有害怕,他唯一感到难受的是久病的父亲肯定是无法接受这个打击的,那么,孱弱的母亲呢?她又承受得了么?他向着家乡那边磕了几个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右手捏紧刀片向左手的桡动脉用力地划去。
这时,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干警出现在他面前,她的右手提着一个很沉的大包。
女干警叫了他一声然后就把包打开,里面是他大学里的课本。
“你的课本我们已经带来了,这些日子你可以继续学习,我们已往替你交了这学期的学费,并以组织名义向你们学校提出了申请,希望保留你的学籍。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要有爬起来的勇气,这才是个男子汉。”
说完,女干警伸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摩了一下,伟华立刻感到那是母亲般的手—充满着温暖,慈爱和关切。
女干警走后,他把刀片向高处那个窗口用力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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