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6月15日,荷兰总统访华,外交大臣TiangoleJone陪同。国事之余,有人对Tiangole明显的黄色人种感兴趣,未及细问,Tiangole竟然用憋足的中国话说:我是中国人,姓Qiu。鄱阳湖边一个Llinjiuli的村庄就是我的家乡。众人惊奇,想让他写出村名,Tiangole没在中国读过书,写不出。周恩来总理听说此事,十分关心Nigole的身世,指示江西省委尽快查找Tiangole的身世。只可惜Tiangole提供的信息均为声音信息,且十分有限,文字信息为零。查找工作十分困难。后来查到都昌县周溪公社有个叫林九里的村庄,全村男丁都姓邱。早年确实有个绰号叫天狗的人被家族流放到鄱阳湖草洲。只是那个人是地主子弟,娘已经死了,爹快八十岁还常常挨批斗,有个姐姐嫁到两里开外的竹峦庄。苦于成分问题,不好作进一步调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2000年,几个北京来的人在县、乡政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竹栾村,找天狗的姐姐了解情况。可惜天狗的姐姐已经过世,姐姐的儿子在周溪一中教书,就对调查人员讲起了从娘嘴里听到的关于天狗的故事。
遵孟太太是二十八岁才怀上天狗的,那天月望,遵孟刚从南京购得一支洋枪回来。因为事办得顺利,不喝酒的遵孟竟然叫管家打了壶老酒,一个人就着盘猪头肉喝了起来。喝得兴起的时候,遵孟又拿出洋枪,在天井里观月出神,遵孟用枪瞄着月亮,一时性浪,竟然扣了扳机。呯的一声,比放铳还响。一家人都被惊起,看到遵孟一个人抱着头惊呼:得罪天了,得罪天了,不好了,咱家要完帐了,我得罪老天了。
也是,如今的岁月,世道乱的很,谁不求老天保佑?谁还敢对天放枪?莫非想把天王老子打下来?
遵孟很慌乱,就匆匆上床睡了。天刚破晓,太太把遵孟叫醒,说:我做了个梦。梦到什么?遵孟很慌张。梦到一条天狗,犯了天条,被责到凡间受罪。天狗下凡,成一颗亮星,从天上急速掉下。掉到哪里了?遵孟急问。太太就哭了:掉到我肚子里了。遵孟一声不吭,知道触犯了老天,这么急就找上门来了。遵孟心里有鬼:昨晚子时许,他和太太行过房事。
壬申年庚戌月辛丑日,九月初八,再过八天就是霜降。天气特好,遵孟的老爷痰火病一直没发作。东厢房里遵孟太太肚子疼了有两个时辰了。接生婆在张罗着什么,听得一些器皿在叮叮当当响。遵孟站在堂前,紧张地等孩子出生。“他爷”传来女人轻微的声音。遵孟慌忙应答:在呢,在呢。女人不是不能忍受那个疼,生头胎的时候,女人疼得晕了过去,也没有吭声。女人和遵孟一样,在揣测这个天狗下凡的孩子到底会给这个家庭带来什么厄运。没主见的时候就叫遵孟,遵孟就忙不迭的答应,宽宽女人的心,为了免去女人的叫唤,遵孟每间一点时间就在堂前干咳一声,等于告诉女人:我在。
堂前的豆油灯好像亮了一些,哦,不是,是天井里上的天空暗了。遵孟心里一紧,快步跑到门口,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妈的,咋就这么邪?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家的孩子喊:天狗吃月,天狗吃月。遵孟心一烦,脱口骂道:放屁!这算天狗吃月吗?遵孟安慰自己:这确实不算天狗吃月,最多是一片闲云路过。听说光绪三年那次才是天狗吃月哩,对面(刚才)还明星亮月,说黑就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忽然一阵哇哇的哭声打断了遵孟的思绪,女人生了。
生了个男孩,一出生就两只眼睛打流星,要不是和天狗扯上,搁谁都会喜欢这孩子的,邻家一些老少太太看了孩子,说了一谷箩好话,遵孟就是听不进,不时地叹气。明律叔把烟袋点着遵孟的头说:真是人心不足!生这么好的崽还叹气,莫非直接给你生个皇帝你才舒心?知足吧,明朝到祖坟上烧纸去!遵孟忙不迭地应答:是是,都是祖宗的荫福。叔坐。又吩咐管家:快看茶,把我在南京买的上等烟丝撮些过来,让我叔尝尝。又诚恳地求叔给孩子取名,叔说了什么,遵孟没听进去,遵孟心里给孩子起了个乳名:天狗。
二天,遵孟真的到祖坟上烧纸去了,他一个人站在列祖列宗的坟头,说了些人家听不清楚的话,究竟说了什么,遵孟过后也不记得,只知道没求祖宗保佑孩子长命百岁。、
岳母家的长工送来了上好的鲫鱼,每只足有十一、二两,冬天的鲫鱼,肚子里没卵,是赶奶的好东西。还有自家晒制的干金针菜,再就是猪膀腿,都是赶奶的上等货。遵孟吩咐管家,这些都不要给太太吃。可是天狗的命大,太太吃素也一样来奶,天狗每次把娘两只奶穿得精光,不到半个时辰,娘的奶就胀鼓鼓的,好像两眼泉水井。
下年,天花流行,村里死了很多人。一些半大的孩子也跟着死去。七里坡的刘老三一夜之间死了两个崽。刘老三怕绝后,请来了南山的道士捉鬼。遵孟太太也带着天狗去看热闹。两个老人都反对太太去。搁以往,遵孟会一篙把妻子撑得动弹不得,但这次,他没有反对妻子带天狗去看。
不久,天狗的两个哥哥相继染病,不出一月,都上了祖坟山。两个老人也相继去世,遵孟买来做栋树的木材都造了棺材。遵孟一个大男人,在祖坟山上哭得死去活来,没有人能听得清他的哭辞,只断断续续听到“天狗”两个字。
天狗命硬,啥事没有。还有一个姐姐,虽然瘦的像条狗,但一样风吹大。
天狗该读书了,遵孟帮他找了先生。家道败落了,一个人请先生不起,只能和湖子湾的曹老八合伙请,教馆在湖子湾。先生把天狗上下打量一番,捏了捏半尺长的胡子,口中念叨:两眼如流星,耳大似如来……貌似天相,不是人中人,就是妖中妖……放屁!天狗突然朗声喝道。先生脸红似关公,摇头叹声:罪过!天地国亲师,子曰……天狗马上接上:人之初,狗咬猪,性本善,狗吃面。遵孟扯住孩子,一巴掌朝天狗的脸上狠狠打去,鲜血从天狗的鼻子里快活地涌出来。
天狗不读书了,成天跟穷苦孩子一起玩。
天狗迷上了耍牌九。虽说娘也认为天狗给家里带来了灾难,也担心天狗的存在对这个家庭有威胁,但做娘的毕竟疼爱自己身上调下的肉,哪怕在天狗五岁的时候,娘又生下了一个全家都疼爱的弟弟。娘总是给天狗一些零钱买桂花糕。娘给的钱不够天狗用,姐姐的零用钱也给了天狗,还是不够用。天狗不吃桂花糕,所有的钱都用来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