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蔷薇

漠上蔷薇

烛罩小说2026-11-23 07:58:17
蔷薇,我的蔷薇,你知不知道,大漠上的苍鹰,它为什么飞翔。疲惫,所以它驯服。凶险,所以它警惕。饥饿,所以它迫不及待。【一】戈壁深处,黄尘汹涌,狂沙走石。如此干涸的土壤内,仍间或长出稀少的深绿草木。带刺的

蔷薇,我的蔷薇,你知不知道,大漠上的苍鹰,它为什么飞翔。
疲惫,所以它驯服。凶险,所以它警惕。饥饿,所以它迫不及待。

【一】

戈壁深处,黄尘汹涌,狂沙走石。
如此干涸的土壤内,仍间或长出稀少的深绿草木。带刺的荆棘,如同濒死者奄奄一息的十指,以枯槁的根系死死抓住脚下的沙土,汲取仅有的水分,凶猛狠烈。
幼小的女孩跌倒在凛冽的朔风里,奄奄一息的十指,正死死抓住手中的沙土。方才不顾一切撕咬荆棘所汲取的水分也已耗尽,只在被刺伤的唇边留下干涸的血痕。
日光明亮毒辣。黑暗却已经步步逼近。
然而,渐行渐近的银铃和马蹄声将女孩唤醒,随后有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垂死的幼小身躯抱起,带着扑面而来的生的气息。
耳畔,清澈如泉水的嗓音低声沉吟,他说,蔷薇,我的蔷薇,你看,你多像戈壁中的一朵蔷薇。用尽全力在梦魇中挣扎,想要看一看这声音的主人,疲累沉重的双眼却再也睁不开。
那一年,她九岁。

【二】

天空灰淡,秋光萧索,可琉璃杯里的酒仍是暖的,端在手里,透出晶莹的暗红,未饮已然醉人。大辽国的葡萄美酒,即便是中土的王孙贵族也觉稀罕。
司马少白坐在猎场大帐的偏席之内,轻轻捻动酒杯,迅速地打量围坐在周遭那些面容黝黑,弯刀重铠,与自己身形迥异的异邦武将,白净的脸上浮着谦和的笑容。
十天前,辽王故世的消息传至大宋,枢密使司马少白依皇旨自汴京启程,出使辽国,心中已然盘算如何应对这一程的艰险。怎料暂掌辽国政权的寿安王耶律述律得知大宋使者前来,极是热诚,特意派人出城迎候,并设下今日的筵席,为他把盏接风,于是此时,竟有巡猎饮酒的惬意。
人群忽然骚动。
司马少白抬头,便望见已在主位上携手站立的一对锦衣男女。男子那一双凌厉如鹰的眼睛,含着笑,却分明掩不住漠然的桀骜,而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子则以轻薄雪纱遮面,看不清容貌。
周围的武将纷纷站起行礼,参见寿安王耶律述律与寿安王妃。
司马少白亦起身,轻轻一个躬身,朗声言道,大宋使臣向寿安王致意,皇上闻辽国国主忽然过世,特遣下官到此致意。
耶律述律也将手抚上胸口,欠身答礼。
随后宾主入座。
十几名持弯刀的汉子上前向耶律述律一拜,伴着号角舞起呼啸的风声来,席间也立刻送上了大锅烧煮的牛肉,扑面而来的浓烈膻气令司马少白有一阵不适。
就在这时,他望见人群之内走出了一名女子,穿一身白色麻布长裙,深暗的黑发无拘无束地散披在身后,垂过腰际,随风飘摆,左脚赤裸的脚踝上一只小巧的银铃,令她的步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号角忽然齐声鸣响,女子原本明净的眼中突现出锐利的光芒,她一声呼喝,天空中有三只猎鹰骤然迎风掠起,迅疾如雷火,扑向远处丛林间奔走的一群野狐,众人尚来不及赞叹,猎鹰已然飞回,将三只毙命的野狐丢在了营帐之前。
耶律述律大声笑着拍掌赞道,看我大辽国的姑娘,凶猛如苍鹰在她面前也只得驯服。
司马少白打量着白衣的驯鹰女子,打量着她眼中噙住的笑意,和那与耶律述律如出一辙的桀骜神色,忽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顿一顿,接着压低声音说出,司马少白在汴京时耳闻,辽王骤然辞世乃为叛臣所害,此刻辽境内更有叛军要兴兵作乱,欲图篡位,不知是否属实。
耶律述律蓦地一愣,便立刻昂然答道,请司马少白先生代大辽谢过南朝皇帝关切,我大辽国兵强马壮,若有人胆敢兴风起浪,也必能将其剿灭。
一个要显示天朝上国的威仪,另一个却不肯臣服不屑一顾,一场较量鸣金收兵,两人脸上都带了看似温和,实则针锋相对的笑意,也方才察觉,耶律述律身旁以雪纱遮面的寿安王妃,轻纱外露出的那一双凝水眸子正直直地盯住少白。
司马少白有些怔忡,却听得耶律述律大笑着说,只因我的王妃本是江南女子,听闻司马先生来自故国,因而开始思念家乡了。

【三】

子夜,密林深邃,乌雀啼。
孤立林间的男子,抬头看天边那一轮皓白的圆月,手心里紧握的黑铁令牌在月光下闪出星点的寒光来。
司马少白静静地等一个人,可是他却并不知道,自己要等的究竟是谁。
十天前,自汴京启程的前夜,司马少白被召入丞相府。丞相亲手将一块黑铁令牌郑重交到他手中,令牌上刻一个铁锈斑斑的“雷”字。少白骤然错愕,却听得丞相低声说道,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故世的大将军司徒洪雷。
大将军司徒洪雷是大宋国战功最为显赫的武将,与少白的父亲本是故交。少白年少时常同司徒将军的小女儿云烟玩耍,因此亦常常见到司徒洪雷。
云烟,那娇小的女孩,司马少白轻轻叹一口气。九岁那年,云烟忽染重疾不幸夭折,从那时起少白便很少再登将军府的大门。
五年前,司徒将军在征战南疆的沙场上身负重伤,缠绵病榻,终于不治身亡。
而丞相却告诉少白,司徒将军临终前,将一个秘密托付到他手中,那便是多年前经他安排潜入辽国的一名心腹。丞相答应了司徒将军,接过与那名心腹联络的嘱托,最初一两年,还偶有密信自辽国传来,可近几年来却再也收不到任何消息。丞相本以为那人发生了什么变故,又或者已然暴露,谁料日前却忽然接到了一封新的密信。
前些天,相府擒获猎鹰,腿上绑有书信。书信看似平常,而丞相依照司徒将军留下的暗语比对,发现这封正是来自辽国的密信。信中说,大辽国王被害,泰宁王耶律察割起兵造反,寿安王耶律述律亦调兵遣将,企图以平叛之名掌握大权,要大宋遣使赴辽与之接应,趁局势纷乱兴兵,除去辽国这一心腹大患。丞相接到密信后,多方打探,发现信中所述是真有其事。
因此,司马少白出使辽国并非只身前来,有五万兵马已被暗暗调动,此刻就埋伏在宋辽边境,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将大举攻入辽国。而司马少白此行表面是为辽王吊丧,实则是联络潜伏在辽国的内线,寻找挥师攻辽的时机。
那块刻有“雷”字的令牌,正是大将军司徒洪雷的黑铁令,彼此交接的信物。
寂静的子夜,密林,依照临行前丞相告知的时间地点,司马少白静静地等一个人。
远处,忽然有微小的细碎声响,银铃儿一般,随着穿越林间的风逐渐清越起来,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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