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小城宜春，我与女人邂逅在传销的网络里。
我三十，没老婆，是被外甥骗来的；女人三十二，离了婚，是被同学骗过来的，已做到寝室领导的位置。
我在逼仄的二楼，门窗紧锁，夜深人静。卧室如同黑而沉的坟墓，让我窒息，大通铺上四位男人已酣睡，我慢慢地爬起，在客厅里查看门窗，看有有没橇开的可能。窗户是用铁丝紧拧的，还好铁丝不粗，我用力地掰开，轻轻地推开窗，发出断续的“吱吱”声，一屡月光躲进屋里，我深头窥探窗外，距离地面有八米左右的距离，墙壁光滑，跳下去无异于自杀，我矛盾，思索逃跑的方法。“看月光吗？”一个温柔而略带笑意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夜，女人从隔壁的卧室轻轻地问。我毛骨悚然，冷笑一声钻进被通子里。
次日早上，我睡的正酣，被人喊起。我说再多睡回，坐了一夜的火车，疲惫。十个人住在两室一厅的房间里，甚为拥挤，大米饭，没油的菜倒能吃的象猪一样开心，我惊奇、恐惧，不解。“真诚的友谊来自不断的自我介绍，我来自宜昌，叫肖梅。”女人眼睛注视着我，仿佛一汪清泉般清澈。“记不住，来一个！”其余人鼓励着。女人唱的是湖北民歌，满好听。而后让我自我介绍，我受不住热情的劝说，做了自我介绍。
女人在左，我在右，走三十分钟的路，去郊区的茅草课堂听课。冷板凳，重复而单一的课程，成功人士的演讲。掌声，喊叫声，颇为壮观。我坐在前排，回头看后面的人，眼睛格外的闪光，如同银子的颜色。再看他们的鞋，有一个居然有好大的洞，怪不得这是穷人最后一次的翻身机会，我闷闷地想。女人在我旁边，脸色严肃，警告我认真听讲。
重复听了两个礼拜，我脑袋崩溃，女人问我看懂了吗？“看懂了！”我生气地回答。女人脸上洋溢春天般的晕色，高兴地挽着我的胳膊，俨然一对情侣。
我缴了钱，女人激动，放松了对我的监视。我返回老家，女人脸色黯然，眼睛忧郁，说别忘了联系。我知道我已经喜欢上被她挽着走的那种感觉。
在老家，我恍惚，女人的眼睛总是在夜深处望着我，让我失眠，那女人是装纯情，是骗子？我反复地想，香烟的尼姑精让我焦虑、失眠。一月后的晚上，我电话问她，想我吗？她不语，银铃般的笑让我无比兴奋。“传销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脑袋中了发财的毒，让人上瘾。”“知道，可我深在局中，回家的路都没了啊！”女人声音颤抖。“那就到我家来吧，我爱你！”我郑重地承诺。
婚后，女人问我，你明明知道是骗局，为何还投钱呢？我傻笑，不语，只是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