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莹打开电脑，登上QQ，QQ里在线好友有几百个，可她点来找去，就是找不到能说句话的。她觉得烦闷极了，只想找个人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阿莹无奈地打开网游——热血江湖，登进游戏，热闹的大街依然是那么热闹，来来往往的游戏人物跑来跑去，似乎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曾经阿莹也是其中一个，而现在，却仍然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她无意识地走在游戏里，爬上山顶，看着那日升日落，走下山谷，浸泡在涓涓流水间，穿过重重的树林，杀过凶恶的妖物，进入阴暗幽深的古洞，走遍大小地图，仍然是空虚，仍然是寂寞。
看着那被杀死又循坏地冒出来的怪物，看着那被老虎追得到处逃命的人，她突然发觉，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空洞，可笑。她感到无尽的疲倦，这时，一个人跑向她跑来，后面的老虎拼命地追击着，他跑到阿莹身边，打出一连串的9999999999……阿莹随手一按，一支绿箭射出，泛起流光四散的箭芒，老虎砰然倒下，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皮毛都不剩。
他做了个笑脸，头上冒出一句话：“姐姐，好拽啊，带我升级好吗？”她想起自己当初还是这个级别时，经常亲昵地叫别人哥哥，姐姐。而现在，她觉得恶心想吐。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似乎想离得远远的，那人头上再冒一句，“牛个屁，臭婊子！”
以前，她会走过去，带上很多怪过来，站在那儿让他打，然后突然一跑，怪会马上把他拍倒在地，她会发出一大串笑脸。而现在，她似乎连处罚的心情都没有。
她啪地直接拔掉了电源，电脑屏幕轰然一闪，变成一片漆黑。似乎那山清水秀被黑暗吞并，却仍然吞并不了她的郁闷。
她烦闷地走进厨房，她老公还坐在炉前看书，炉子上是为她煎的药，因为失眠而特意配的中药。此时已经没有闻到药香，却闻到糊焦的药味。
阿莹提起药罐走向外面的垃圾桶，连罐子一起丢了进去，“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迷入书中的老公，他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单薄的身子，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颤抖地止不住泪水，但还是咬唇紧闭，硬是压住夺眶的眼泪。一阵郁气涌上心头，晕眩令她几乎站不住脚。她轻轻推开他，走向床边坐下。
他忙打来洗脚水，她静静地看着他帮她脱下鞋子，袜子，捋起裤脚，忽然觉得心痛，痛得锥心难忍，她不需要一个唯唯喏喏的老公，只需要一个能陪她说句话的朋友。
洗完脚，他拿着毛巾帮她擦干，把她抱到床头，轻轻将头放在柔软的丝绒枕头上，接着关上灯，阿莹忙说：“你别关灯！”她多么希望他能说句什么，可他听话地坐上床，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本言情小说递给她，“你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话音未完，人已躺下。
她茫然地拿着书，看他安然闭上眼睛，伸过手环住她的腰，她轻问道：“你今天忘了什么事吗？
他睁开眼，微笑说：“我爱你！”话如白开水般轻淡，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阿莹轻轻推他，“我们还没有小孩，你父母会生气吗？”
他又睁开眼，“对啊，我们还没……呵呵！”
阿莹觉得很可笑，轻声说：“那你先睡吧！”
他说：“我们快点做吧，把你解决了，我好早点睡觉！”
“那倒不必了，”阿莹笑得很无力，“没必要把和我做爱当包袱！”
他说：“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睡觉你都老在问东问西，谈这谈那的。”
她茫然地盯着言情小说封面上耳鬓私磨的男女，喃喃说：“你先睡吧！”
“那随你呢，不做我就睡了。”他话音未完，鼾声四起。
“嗯。”她唇音未起已消声，而两行清泪却流泄不止。
她麻木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他换下的衣鞋，走进卫生间，倒水轻搓着衣服，身旁的洗衣机上的小天鹅似乎早就安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