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开大巴的司机

那个开大巴的司机

那个司机用一双大手握着黑色的圆形方向盘,看着前边快速驶去的豪华轿车,他笑了笑心里想:“我要是开着小车子,你还想跑到我前面去!”他耸了耸自己的大鼻子,抽吸了一下,似乎带了一点不屑的表情出来。
“我是去城里看我的舅舅。”
“我是去工作。”
他听见后面座位上两个人在说着话,互诉着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只不过是坐在车上没事做,感觉无聊就随便聊两句。其实原本他们这些乘客可以看一下车上的DVD,可是这个司机没有为他们打开,他觉得即使打开了大家也不会看,那样差不多算是浪费资源。他觉得人们不时的扭头看外面的风景,那就让他们去看那些吧!
从大巴的后视镜里他看见后面有个老旧的货车,就跟着他的车不很远。高速路上怎么还有这样的车,真是的。警察应该把他们全禁行,跑起来东扭西歪的。他想着又瞟了一眼那旧货车,然后继续抽着鼻子,他有些看不起那些拉土的烂车子。原因很明显,他的车稍微新一点,整洁一点。
“你舅舅是城里人吗?”
“是的,他以前是水利局的副局长。”
后面的两个人继续说着无聊的话。车上很多人因为车的微微晃动发起困来,索性也不在看外边的那些风景,把头歪在靠背上打起盹儿来。还有一些人看来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自己准备的杂志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全然没有注意杂志以外的事情,那里成了个独立的世界,就象是他坐在自己的家里,而不是坐在一个肥胖的司机开着的大巴里。
“司机师傅,我想方便。”
“现在可是在高速路上,怎么能停车,你忍一下吧!”
那双大手继续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一直延伸的高速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上千遍,如果让他闭着眼开,他也能开的很稳。这时候他看了看车前边上的电子时钟,九点多了,他的车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他每次都在这个时候看时间,这已经是他的习惯,十年来的习惯。
不时的有车从后面赶超他,不过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此时的太阳还不是很高,他能直接看到太阳的全部轮廓,那些光线或许已经开始有些刺眼了,他把前边车顶的遮阳布拉下来一些。阳光不在刺他的眼睛,他感觉这是个聪明的举动,从他的嘴角可以发现一些细微的得意。阳光洒在黑色的柏油路上,泛着一些晶莹的光芒,他并没有看到这些,只是眼睛无意识的看着前进的路。后面那辆旧货车已经不见了,带替它的是一辆黑色的商业车,那辆货车或者在某个叉路下到国道去了。
“司机师傅,我憋不住了。能不能找个地方停一下车?”
“是啊!我也有感觉了。”
“我也是。”
“好吧!好吧!前面有个叉路口,到那儿我就停!”
他有些不是很耐烦的说到,以压制住几个人的喧哗。事实上,在刚刚的一个叉路口就该停下的。可是他不想停车,所以故意没有停。他想自己能早一点到目的地,不想在路上耽误太长的时间,因为过去他从未提前到达过,最多也就是按时到达。而今天他想提前,这只是早上起来的一个念头,于是他就按照那个念头开始做了。
“有要方便的乘客就下车,抓紧时间!”
“停几分钟?”
“最多五分钟!”
“我可能要上大号。”
“那也是五分钟!”
他让车下里高速,停在路边小镇的加油站里。因为只有这里有厕所。他把车开进加油道里,给车加满了油。过了一会儿,人们陆续上了车,结果还是那个说要上大号的人先回得车里。司机看了看他,没有说什么。我想他有些纳闷,这个上大号的家伙怎么还比别人快呢。事情的真相却是,他没有敢上大号,因为他便密。司机发动了车子,他把车重新开进高速,重新用那双大手有力的握着圆形的方向盘。
“你去城里干什么工作?”
“我去一家医院上班,我是实习医生。”
“哦!是哪家医院?”
“是同仁医院。”
司机又听见那两个人在说话,就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两个人在说话。他觉得他们应该说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而不是这些平淡的话题。或者他们可以讲一两个笑话,这样他也能跟着傻笑一痛。可是显然他失望了,车上的人几乎都是单个的,没有什么结伴同行的。让一些陌生人对着陌生人讲笑话,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难道对方不会怀疑这个人有神经病。如果在碰到那种未讲先笑的家伙,岂不是让听的人难受和尴尬。
“司机师傅,请问还有多久到站?”
“一个多小时。”
“怎么高速也这么慢。”
“慢吗?”
“是有些慢。”
“你是正好赶上交接的时间吗?
“也不一定,比如一路上不停的话,我可以提前到达。”
“那今天你可能无法提前了,我们刚刚停了车耽误了些时间。”
“知道就好。”
那个司机不想和他说那么多,他不知道是哪个人说的,因为这时候他正专心的开着车。他不知不觉的在加速,并没有从后视镜里看是谁和他说话。说话的正是那个实习医生,也就是那个说要上大号结果没敢上的人。车子似乎有些多,因为前边是转弯地带,车子都在减速。本来要加速的司机也减了速,他看了看后面的车,那辆黑色的商业车早已不见踪影。现在跟着的又是一辆旧货车,但并不是原来的那辆。
“你们实习的时候有工资吗?”
“有一些伙食补助,但没有工资。”
“那不是自己还得掏腰包?”
“是的,如果是别的地方连补助都没有。”
“那你说这个同仁医院还不错?”
“应该不错。”
司机终于知道了说话的人是谁了。或者他是听出声音,又或者他是从他们的话里听出来的。但这都不重要。因为这时候有一辆轿车冲到他前面去了,他有些气恼似的,不过这种情绪只限于在脸上。他瞪着那辆继续往前冲的车,手底下却在给自己的车子加速,半分钟以后他的车速已经快要达到规定的上限了。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乘客完全无觉,说话的人继续说自己的话,看杂志的依旧看着杂志。
五分钟后,司机透过车窗看见前面远远的一些不对劲的景象。更近一点的时候他才发现,是刚刚那辆骄车横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