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

一番生活,几段情;一镣婚姻,几分爱。
——引子

<一>
村里老人们都说,鬼出没的时候,便会传来几声狗叫声;这一夜,秋风都拍着窗户纸了,门外的狗儿倒是安静的很,一点哼声也没有,不对,倒还可听得它打呼噜的声音。只是他的枕头都加垫了三个了,这心里还满是疙瘩。
安睡在身边的媳妇,打着惺松的神态,迷糊不清,或许她并无意要问,你心里装鬼了呀!这深更半夜的还翻来覆去的,还让人睡觉不?
他暗自骂了,心里装着事,能睡得着,那才叫有鬼呢!
前些天,他告诉媳妇,等赶这批猪去卖了,给她买条白金项链。省得村里人笑话,老拿她与阿雪比穷酸。
阿雪已去世了,她男人在新加坡做事,村里的大楼房就是她们家先盖起来的,只是阿雪那身打扮,与乞丐婆是有的比,又舍不得吃上一顿好的。成天背个破箩子,去山上割草,到死的前天还去。大家都笑话,人都死了,那么漂亮的房子里,都让一把干草给住了,可惜了。要是谁家日子还过得去,却省着花钱,大家准会笑话,啥又活出个阿雪来?俺媳妇确实也没少给人家当阿雪笑话。
其实,那笑话的事儿,他也是听三喜说的。那天,她路过西垛听到了,西婆在一大群人里笑话,刘凤金的媳妇还不如阿雪呢!她便上去与她们吵上架,也放出话了,她要给刘凤金争口气,把你们都比下去,回到了家却啥也没对他说。他便也装作不知道,要给她买条项链,买个让村里人羡慕的东西;其实,他也料到这次买项链她不反对,只是为给他争面子。
这不项链还没买,她就要先扬眉吐气的,那美的跟中了几百万的彩票似的,欢天喜地的,就差没敲锣打鼓了。你看,东家阿嫂知晓了,西家阿婆也知晓了,鱼子她娘病在床上,都好几年没出门了,这不也知晓了……媳妇这项链要是买不成了,她这出戏又得闹出个大笑话了。
昨天,俺倒是赶猪出村了。媳妇送出了老远,逢人便说,俺家猪要卖进城了。俺偷偷的想,媳妇的那项链要有着落了,也将要瞧着了,戴着了,出门亮亮了。可瞧俺这猪卖的都成啥了,啥砸的都泡汤了,他该向媳妇啥交待呢?
白天媳妇还问,臭小子,猪全卖了,钱也全拿回来了吧!
钱?哦!小六子说咱们赶过去,没提前打招呼,有些太突然了,数量又多,没那么多现金,给咱们打了一张欠条,明天就去拿钱回来。
媳妇的那张脸乐开了花似的,哦!那倒没关系,小六子这人咱们还是信得过的。那明天俺与你一起去趟城里,刚好拿了钱,咱们就逛商店,买项链去。
媳妇没看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小六子压根就没打欠条儿的事,俺都说有板有眼的,这猪呀!俺根本就没把猪卖好了来。只是那些猪儿们都不争气,在路上都死了,都给淹死了,他又在心里叫了一遍,这该向媳妇啥交待呢?
明天?他又该拿啥,陪她去买呀!他那个的悔呀!不应该就说明天,应该多说几天的,好筹些钱把项链买上的。他啥能泼了她的冷水?难得她有这心思,难得她舍得,也难得她不反对,给她买点东西。
他叹了气,轻叫了声,哎呀!这白天的事还可演一出大戏来了。

<二>
顺子的车后面是载猪,前面是载他。他一上这猪车,就发困想睡觉。他准先笑话自个儿,这不养了猪,把自个儿也养成猪的德性。
他才不管车摇摇晃晃呢,他准能睡个香香觉,这次还做梦了。
梦里一穿白长衫的老头,拍打了他一下,你死期都快到了,还不赶紧下车去。
他迷迷糊糊之中,哦!顺子你车子给停一下,俺要下车改坐大巴去城里,你要是先到了,就在小六子那多等一会,你路上慢点儿开,小点儿心哦!
顺子低咕了一声,八成是撞鬼了,还搭巴车。
顺子又叫了一声,刘凤金呀!你忘了,这条路上的巴车,一天也难得撞见上一辆的?
他在前边走着没停下脚步,向后背扬起了手,回叫道,没关系,俺走走,碰碰运气,你先走吧!
顺子给车子提了速,那好,我在小六子那等你!
去吧!去吧!
他自我得意的笑,这男人罗嗦起来,比女人还厉害。这句话只能等顺子听不到的时候,才能想什么说就什么说,要不又得吵上嘴了。顺子准会讥讽他,你比娘们还娘!把媳妇都捧上天了。
顺子的车子过去了,扬起了满天的灰尘,他一手捂着嘴巴直咳,咳得比驴叫还难听,一手还猛着扫开灰尘;待缓过气来,直骂顺子你这臭小子,真他妈的浑蛋!逮到你,就有你好看的,剥了你的臭皮炒豆角,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为这句骂,嘿嘿!又得意的笑了!
大约,他的脚步还未行满两百米,顺子的车子,已趴进了阴沟里。他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呀!俺啥可以如此迷糊,让他先走呢?俺不在车上就没有人会盯他,他年轻开车总猛速,这不害死了顺子?
他猴急了,也学乌龟的滚爬,跳滚着下了山水沟,手忙脚乱的捡了个拳头大的石头,使点劲也砸破了车窗,顺子满身都是血,不知是死了还是活?他叫了一声,顺子!没回音。他一紧张就手背磨擦着手背,磨擦得差不多了,胆子也大了,也不喘粗气了,便慢慢的把手伸了过去,往顺子鼻子下一试,顺子还有一口气在,他高兴的直叫,幸好,顺子还活着;幸好,顺子还活着!
他摸出了手机,给急救中心挂了电话。医生说了只是流血过多,带骨折了,没有其他内伤,估计要在医院呆上一段时日。他在医院的走廊,合十默念道,谢天谢地,顺子命子大,要不这罪他得背一辈子了。啥时候对神也如此心虔志诚的?他又摸出了手机把玩了一下,谢谢你了,多亏这玩意救了顺子一命!
话刚放下,他这才一激灵,俺的猪仔呢?
他一心只急着救顺子,救顺子,其他心思都跑丢了,其实他这会哀鸣声,比那时阴沟里的猪叫声还凄惨。
那车身还斜躺着,车头还翘着迎合着天,狼仰头嚎叫的也就那样子。这天杀的车驴子,让他的猪全遇难了,肥白肥白的全躺下了,那可是他的血汗钱呀!他揪心的疼,这季又白忙活了。固然还有两只有口气在,他送到了急救室去了,而医生说啥也不给救治,一会便也呜呼了。他骂了一句,狗日的,只救人不救畜生。这媳妇的项链,看来是泡汤了,她的戏也唱不响了,等着谢幕出丑得了吧!
其实,他忘了一件事,幸好他下了车,要不这会也躺在那药味堆里了,说不准又吓着媳妇。

<三>
他又寻思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