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打小就一乖巧的孩子,在家里父母的话句句都听,在学校自然是句句都听老师的。小学毕业了从没有在学校和其他的同学打过架,也没有迟到、早退、旷课外加不写作业的不良记录。
老师都说:“这孩子行,长大准出息。”所以每个期末他领的通知单上,操行批语里大都有一句:“……是棵好苗苗。”这话他不大懂,只知道和他一起玩的同学大多没有,父母看见这话老笑,由此断定,这是句好话。
对了,忘了说一句,丰子每年都是三好学生来着。
就这样丰子顺利的初中毕业。可惜他就没考上理想的中学,倒不是分不够,而是志愿填的太低了。谁叫他胆儿小,怪谁呢?可这着实让自己伤透了心。
也怪他班主任,他填志愿的时候,去征求老师的意见,班主任老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我说呀,还是填个分数低点的学校,填高了万一考不上可就自己把自己闪了,那时候你要去低点的学校,人家可就装起大爷来,要朝你多收钱了。虽说你学习好,可是我们学校上届可一个也没考上,你也知道的,低点的学校倒是稳上,高点的学校说不清。当然我这可是参考意见,主意还是你自己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最好不要把我升学率给拉低了。”
就这样丰子稳超了100多分上了普通高中,前途一片渺茫。说渺茫也没什么不对,这学校一年也考不上几个大学,别说本科了,就是专科都考不上几个。所以就是你考了第一名,也指不定考不上大学,更别说好大学。
还好听说大学要扩招了。
扩就扩呗,多招几个对上高中的学生来说总是好事。至于工作什么的,走一步看一步,想远了也白想。没办法,谁叫都是平常人。
要像伟大领袖邓小平似的,能明确预言:“当今世界,和平与发展已成为时代的主题。”那还了得,直接该干什么干什么,卖羊肉串都赚钱。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
还是说丰子吧。丰子在气闷与憧憬中上了高中。依旧很努力的学习。够听话的。直到高中毕业,别说早恋,和女孩子说句话都脸红。所以老师还是打心眼里喜欢他,试问学习好又少让人操心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呢?
天晓得丰子心里也有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可是他不好意思对人家说,也不好意思去接近人家。别说女孩自己不知道还有丰子这么个品学兼优的人喜欢她,就是丰子偶尔闲下来想一想女孩,都觉得罪过。
“学生嘛,以学业为重。”老师家长都这么说的呀,难道会错?
还别说:跟你打个赌,假如这女孩也喜欢丰子,并朝丰子表白,丰子准拒绝她。谁叫丰子是有锈青年来着,就算不是,他也是直奔这个头衔的。
没办法,这追求多了,活着也就比一般人累。
丰子倒不觉的,是我看着帮他累。他还自得其乐呢。
高中的生活又忙又单调,忙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一转眼高中毕业了。
丰子还是没考上理想的大学,这回不是志愿填的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成绩压根儿就考得不高。充其量也就一所二本,还得烧高香磕长头感谢国家这两年扩招了,否则想上本科,门儿都没有。
还好高考的志愿比中考的人性化多了,先填一本、后填二本、再填专科、还有高职什么的。丰子除了提前批放弃了,其余都填的满满的。
提前批明明是招解放军、警察这些保家卫国的英雄儿女的,丰子一近视镜厚的酒瓶底似的,又没这门子的亲戚,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虽然丰子的一本志愿填的是那种刚上重点线就能上的重点,可丰子还是没上成重点,原因如上,分没考够。
本来也没什么,丰子爸妈看着儿子考上大学了,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就算丰子拿着高职的通知书去忽悠他爸妈,他爸妈照样高兴。他爸妈都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知道啥。丰子说好就跟着好,丰子说不好还是说好。只要丰子能不当农民,他们就觉得好。
谁叫那几年农民老交那么多税啊费的,交的钱多少也还不说,关键是交的人心里堵得慌。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着人人都可以剁几下。
可是班主任老师老把丰子算在考重点的人里面,后来丰子班就一个考上重点的,本来老师希望加他可以凑两,这样班主任老师就可以扬眉吐气了,因为其他的3个应届班都只有一个考上重点的。
可惜老师眉毛刚扬起来,气还没吐呢,成绩就出来了,丰子没上重点线。老师那个气的呀,失望的呀,委屈的呀,真是不打一处来。
老师叫丰子来补习,补习班的班主任就是他。丰子没说什么,虽然丰子那时候的理想是重点大学,可是学校补习班也考不上几个重点,好多人今年考本科,补一年还是本科。有些胆子大的,跑重点高中去补,成绩倒是突飞猛进了,可这边学校大会上校长、老师点名批评,跟蒋介石批斗汪精卫似的,人死都死了,最多也就把人家名声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搞臭。那些背叛学校老师悉心教导的人走都走了,你骂你的,人家照样在另一学校里好好的上人家的课,上一年考一好大学走人。
丰子没补成,他爸妈说他:“别补了,好歹也是个大学,去上吧,好多人想考还考不上……”顺带着举了村里好几个想考他这样学校还没考上的人。
丰子的心平静了,铁下心来去上了。主要没人支持他来背叛自己的母校,就他自己那点儿胆,想想也不敢。
“幸好去上了,高三上好几遍,有什么上头?”不过这是我说的,丰子可不这样想,直到大学毕业,他仍对自己没上重点大学而耿耿于怀呢。真够执着的。
大学里丰子照样够勤奋,不过学习可没原来那么突出了,最多也就拿拿二等奖学金,直到毕业,也才过了四级。这可不怪丰子,大凡农村来的男生,英语普遍都差,丰子也不例外。但丰子努力,所以才考过了四级。这可是国家的啊,不比校四级。丰子高中唯一一应届考上重点的同学四级没过成,最后比丰子晚毕业一年。这点后来丰子颇自豪。
但是丰子研究生还是没考上,问题也就出在这英语上,单科线没过,结果辛苦了那么久的研又考失败了。
于是丰子就签了张叫做协议书的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一工作。乐的屁颠屁颠的。
回过头来再说高中时丰子喜欢的那女孩,她第一年没考上,就去补习了。这事丰子比谁都清楚,连女孩坐在补习班那张桌子上丰子也再清楚不过,可是丰子硬是把话憋心里没说出来,他想着:“人家还高中呢,谈恋爱分心,该好好学习。等明年女孩考上了,再说也不迟。”
直到丰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