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憨中彩

老憨中彩

一大早起来,老憨像往常一样出门溜达,活动活动筋骨。随后到早餐摊子上吃了碗面条,才又返回到居住的大院里。
刚进大院子老憨就发现今天院子里的气氛好像有些异样。院里的姑娘婆姨、老少爷们见到老憨无不点头打招呼,脸上都呈现出神秘的笑颜。让老憨很是疑惑。
第一个与老憨搭话的是原单位上的党支部书记老袁,他悠闲地端着一个硕大的太空杯,打着饱嗝,用牙签挑剔着牙缝,看见老憨走来,一反以往常态笑嬉嬉地问道:“老科长,昨晚睡得香甜吧?“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晚上怎么会睡不着觉?”老憨心里嘀咕着。老憨一直都对老袁怀有成见,总是远而疏之。老袁主动招呼,不理睬脸面上也拗不过去,他说:“香甜个逑!咱老胳膊老腿的,入秋畏寒,一到夜间就浑身酸痛。哪有您大书记有福气?您事事顺心,坐着舒泰,躺着安逸。咱老百姓不能比哟!”。
“哪里的话!你别日噱我!”老袁边说边将手中的太空杯送到老憨面前,示意他品品香茗。
老憨没有喝早茶的习惯,他摆了摆手。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哟!”老袁酩了口茶说:“这段时间手头有些紧,家属大院里搞水改、电改还差十多万元,我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哦?”老憨不再说话。鬼才相信!你们上个月刚将临街的商场铺面卖了一百多万元,钱都到哪里去了?数百人的单位全部下岗、“买断”,只留下你们两三个人看守,那些钱还不够你们折腾吗?
老袁见老憨不吱声,便压低声音说:“过些时乡镇领导又要换届选举了,我想让你去筹备组帮忙。有好事我可没有忘记你哟!”
到筹备组去帮忙会有报酬的,这对一个下岗的人来说的确是件好事。老憨一连三届都是筹备组的成员,但那时是抽调的,没有报酬。但他却厌倦了。什么民主选举?哪次不是选民缺席者多?不是那十元误工费鬼他娘的才去被人耍猴。
“您还是另选他人吧!”老憨干咳了两声“老咯!眼睛也不好使了,耽误了正事可担当不起!”
见老憨不领情,老袁显得有些尴尬,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老憨推说有急事连忙告辞。老袁在身后轻轻说:“中午你到我家里来,我还有瓶茅台酒,咱老哥俩喝个痛快!”。老憨只作没听见匆匆离去。

老憨怎么也想不透老袁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去和棋友老胡聊聊,让他帮忙参悟参悟。老胡正临门坐在板凳上剔选着一堆蔫蔫的大白菜叶。吃一毛一斤的剥叶菜,下岗职工并不觉得丢人现眼。
看见老憨过来,老胡连忙低下头,不象往常一样热情招呼。
“嗨!老胡子,怎么啦?得了宝贝疙瘩不理人啊?”老憨笑骂着。
“狗屁!”老胡一反常态,腾地站起来,怒瞪大眼满脸通红,枯瘦的脖子上现出两条紫筋。他使劲地将小板凳掼在地上吼道:“你……你凭啥欺辱人?发横财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希罕!”说完转身进屋,“砰”地将门撞上。
“这老东西哪根筋又拧住啦?”老憨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憨叔,人家在嫉妒您呢!”隔壁家的丽丽象一只花狐狸从屋里窜出来。一股素雅的清香将老憨逼退了几步。
“嫉妒我哪门子事啊?”老憨有些困惑。
“哟!您老就别装啦!谁不知您现在腰缠百万,今非昔比咯!”丽丽甜眯眯地笑着。老憨皱了皱眉头又退了几步。
三十出头的丽丽是个无管束的角儿。老公下岗后在东北她哥哥的公司里帮忙打理,每月少不了寄钱给媳妇。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城里的爷爷奶奶宠着。她无所事事,除了睡懒觉就是和一帮同年男女打麻将、逛超市、上舞厅。时间一长免不了招来闲言碎语,虽说无从证实,但是人言于可畏,大院年龄稍大的人都远儿避之。但老憨却不以为然,其实这孩子心地还不错,心直口快,就是有些不拘小节,爱打扮爱疯闹,也没见出过什么出格的事。人嘛!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不碍着别人的生路,谁也管不着!
听丽丽说自己腰缠百万,老憨乐了!兜里只有两个钢蹦儿暖窝,那是老伴给他的早餐费。刚才在街上吃的牛肉面条还是李家的大小子抢着给付的账,弄的老憨怪不自在的。
“哈哈!丫头!等老叔高兴了年底给你个千儿八百的压岁钱。”老憨打着哈哈走了。

回到家里,老伴买菜还没回来。老憨泡了杯清茶打开电视翘着儿郎腿观看起来。电视里播放的是喜剧小品《彩票》,演员逼真的表演让老憨笑跌了眼镜。
门铃响了,老憨起身打开门,只见老伴两眼直直地瞪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象中了邪似的。老憨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搀进屋里坐下,说:“老婆子,你怎么啦?”
老伴仍未出声,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喜、疑虑、茫然、恐惧……
老憨用手摸摸老伴的额头,冰凉冰凉的。老憨确实着急了。一大早出去该不是犯了病吧?他给老伴倒了杯热水让她喝了几口,老伴这才回过神来。
“老头子,街上有人传说你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元的大奖,真有这回事?”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院子的人们都怪怪的呢!老憨这才放下心来。
“你听谁说的?真是天方夜谭!”老憨哭笑不得。
“院子里的几个老姐妹们也是这样说的。听说还是一个年轻女人去领的奖呢!”
“天旱多谣言,别听人瞎嚼!”老憨将今天院子里的怪事对老伴述说了一遍,老伴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我还在纳闷着什么时候老头子还偷偷买了彩票呢!”
“嘿!我倒不希望这是真的。五百万元的财喜就怕咱趸受不了哦!”

门铃又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不速之客。他是本市偏远乡下的一位远房亲戚。多年不见了老了许多。
“老哥!穷弟兄打扰你来啦!”来客叫茂坤,属虎的,与老憨同庚。一身穿着陈旧,看来家境确实不好。
老憨递上一杯热茶请他坐下来与他说话:“都是自家人怎么这么说呢!都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家里都还好吧?”
“唉!都造孽死喏!”茂坤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水,用衣袖擦擦额头,方才说明来意。
原来,这些年他家很不幸。大儿子出车祸早早就死了,一年后媳妇改了嫁。留下一个小孙女。小儿子天聋地哑,跟了师傅串乡理发混个生活。这些年茂坤除了一点薄田耕收,就靠自己在收破烂维持家用,还要供小孙女读书。偏偏穷家的苦儿多发奋,孙女今年高考被一所医科大学录取,让爷孙喜忧交加。为那近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