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坐在我的面前，抽了一只烟，抬头说，“你知不知道，你可以做他女儿了。”
我笑：“你不也是？”
小姑娘眼圈红了红，也不是鼻子酸想哭，她只是激动：“我二十六岁，认识他的那一年我十六岁。我跟了他十年。”
“真是一个漫长的数字，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
“他有什么？你了解他什么？他不过一句话，只是个孩子。他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顶多二十岁，是个小姑娘，他骗你，你骗别人，他说他有好多女朋友，其实并没有。你这么漂亮，一定很多男孩子喜欢你，你也骗他们，你不在乎他们，漂亮女孩子总是喜欢坏的男人。他深谙此道，把自己说得越坏你们越喜欢。”
“我了解他什么。他用一个女人，去出卖另一个女人。他说他爱你，在没有遇到下一个他感兴趣的女人之前。也许他是真的，但是骗来骗去，他自己也迷惑了，所以干脆不想了，也没有责任了。”
“当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停留下来，有一天，他什么都有了，他就走了。天空，其实比你头上的那一片，要辽阔很多很多。”
“好女孩身边总有很多眼神明亮的好男孩们，好女孩总要去喜欢坏男人，被伤害了，被玩弄了，不甘心，总要去报复，你们同那些男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因为一个男人，去报复另一个男人，然后出卖自己。最后成了坏女人，觉得很累很累，又觉得耻辱，终于肯安定下来，再回头去找那些好男孩们，他们被你们伤害，他们最终也变成了坏男人，要报复很多很多女人，才肯罢休。”
最后，谁也不相信谁。
小姑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也许她知道，但是一定要装作不知道，小姑娘固执的，对我说：“我跟了他十年，他在哪里，你把他还给我。”
我把手上的钻戒拿给她看：“漂亮么？”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从来不问，从来不看他一眼，他给我很多，钱，房子，车子。我从来不去找他的那些女人，有时候会在他的包里放一盒安全套。”
在他流浪的那么多年里，在他什么都没有的那些日子里，他有很多很多个女人。那些女人都聪明，漂亮，像有火红尾巴的狐狸，很迷人。她们暗地里凤争鸾斗，用尽手段去博他欢心。
他有没有说过他爱你，有没有非常忠贞的给过你承诺，有没有像只无助的小兽那样，在你们做爱之后，那样哀怜的看着你，一定都是有过的，否则你们不会那样死心塌地。”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他也可以有更多更多的女人了。也许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女人，像你这样来找我，来求我，又有什么用呢。”
“他娶的是我。”
“他把我娶回家，待我像位公主，晚晚都乖乖回家，我怕黑，怕鬼，他怕我。我背对着他，蜷着身体睡觉，他从后面紧紧拥住我，一直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踢都踢不走，起床时会埋怨我抢走他被子，然后朝我淡淡的笑，俯身亲我的嘴。我有没刷牙。你看人多贱。”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都爱他，我却不。我爱钱。
所以，你来找我，你很漂亮，我真为你感到可惜，但是我不会把他让给你，因为他有很多很多的钱。
即使我要让，他也不肯。
若干年前，他对你们用的欲擒故纵，现在我也用了，用得比他还要好。”
“我怎么可能爱上他呢，若是爱上了，我便同你们，一点区别都没有了。”
他在书房给女孩子打电话，我倚在门边，我说，可以带她同我们一起吃饭，我可以帮你审查，她漂不漂亮，气质好不好。在外面玩，也要玩好的。你这么好，我也这么好，怎么可以丢了我们的面子呢。
讲完就对他扮一个鬼脸。他什么也不讲，只是每晚单独陪我共进晚餐。
有时候我会同他讲：“天天对着你的脸，这样多皱纹，看多了真是腻，我要换。”管他当我是一个妻子，还是当我是一个女儿，他不说爱我，我也不说爱他。全世界，就只此我一个。
所以我是他的公主，男人对女人最大的尊崇，非求婚莫属。
他可以在不同的场合带不同的女伴，可以从一个女人的床流连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但是他回到家，对住我，在我眼皮底下，乖得不得了。

最后我起身，表示要走了，外面的阳光分外灿烂，我转过身对小姑娘说：“你们爱他，便已经输了，你们来找我，这样低姿态，更输得彻底。你再也翻不了身了。”
小姑娘木木的坐在那里，她的卷发很漂亮，唇也很漂亮，细细的腰身，是个小妖精。
但是她输了。她先是输给他，再是输给我，但是她会明白，为什么他会娶我。
我同他一样厉害，棋逢敌手，绝非善类。表面上，我们都讨人欢喜。我只是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