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岁的李春祥骑着自行车一手把把一手握伞朝医院赶着。他下了自行车，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打着伞在医院大门口等着，以便有进出的人好借个方便。二分种后，一个中年妇女从里边出来，把着门让老人进来。他右脚刚刚迈出，就扑通坐在了地上。中年妇女一看，这老头右腿前伸，屁股坐在左脚上，二米粥撒了一地，弯钩把儿伞扔出去老远，急忙要将老汉扶持起来。
行走的护士见状推来了手术车，热心的人们帮助护士把李春祥老人推进了急诊室。初步检查为左膝盖骨骨折。
“喂，大林，我是你爸，我给你妈送饭，把左膝盖骨卡坏了，你能来一趟吗？”
大林是老李头唯一的一个儿子，在教育局上班，媳妇是教学的。他还有个姐姐两个妹妹。姐姐也是老师，另外两个妹妹一个还是老师，一个在日本。
“哎呀，你给我姐打电话吧，我在哈尔滨呢。”
“大叔，您别着急，我得走了。”中年妇女安慰老李头说。
“哎呀，这不李老师吗，怎么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民模样的人朝躺在床上的老李头说。
“唉，人老了，没用啊，给老伴送饭来了，没到地方就卡坏了。”
“别唠了，赶紧联系家属！”一个白大挂没好气儿地追着。
“喂，红艳呐，我是你爸，你能上医院来一躺吗？”
红艳是李老师的大女儿，在县中心小学工作，今年49岁，比她年令大的定上了超高，比她岁数小的也定上了，可她这个学年组长，家长心目中的好老师至今还徘徊在超高的门外。她教的班级不论是底子薄还是基础差，她都能让学校和家长满意。而她却从不因此做为条件向学校要求什么，也从不向家长提出任何要求。今年她教三年级，全县有头有脸的孩子都在她的班级，如果她想办点什么事，走个什么后门那是中心小学里谁也比不上的。可她似乎就看不到这一点，还是根本就不往这上看呢？
“爸，你在哪呢？你别着急，我马上请假过去。”
红艳老师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粉笔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对校长说：“校长，我爸卡坏了，我得到医院去一下。”
校长岁数不大，但当官的年头可不少了。他慢慢抬起左手腕，看了足足有60秒才不慌不忙地说：“行，你先上课去吧。”
红艳这才知道自己还在上课。
下课的铃终于响了。红艳坐港田急忙来到县医院。又挂号又照像，等办完了入院手续都12点多了。红艳刚坐下，老李头说：“你妈还不知道呢，你再给她买点饭吧。”
“那你自己先在这儿吧。”
老大把饭买回来送到母亲这儿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流着眼泪和母亲说：“我得走了。”
老太太今年72岁，肺心病，老毛病，稍有不适，自己就张罗上医院点滴。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要把身体养好，给儿子做饭，看着孙女儿成家。
说实话，如果老太太不硬撑着做饭，她不至于总上医院。肺心病就怕运动过量，可她总怕儿媳说她吃闲饭，能动弹就不闲着，可一住院就够老大呛，因为除了老大，别人都忙，忙得实在不亦乐呼。
连午饭都没吃的老大赶回了学校。
星期六的早上，大姐刚做好两份饭菜，她的弟媳就来了电话：“喂，大姐，我和大林上哈尔滨了，爹妈就交给你了。”
“啊，你们去吧。”
按理说，大林应该到医院看看，再忙，父母都住院了，哪个领导都能给假，再说大礼拜的，有啥忙的。
红艳给老头留下一份饭，又到老太太这刚坐下，二女儿红梅来了，进门就问：“我哥和我嫂子没来啊？”
老大刚想实话实说，可老太太来快劲儿了：“刚走，有事，单位有事儿。”
红梅从另外几张床上的表情看出，哥哥嫂子根本就没来，她瞅着老太太说：“我今天补课。”说完就走了。
其实也不能怪老二。老太太也不是一回二回有病了，每回有病儿子媳妇都忙，你说一回忙，两回忙，你要是总忙就得让人说点什么。然而老太太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别人说他儿子的不是。
傍晚时分，老大把老头儿安顿好了又来到老太太的身边“你给红梅打电话，让她陪你爸。”
“喂，红梅啊，妈让你过来一躺。”
没过5分钟红梅就过来了。
“妈，你赶紧给我哥打电话，我们学校今晚研究下半年招生工作会议，我非去不可。”
“你哥和你嫂子一早晨不就上哈尔滨了吗？”老太太的病好像好了似的大声嚷道。
老二也更加气愤地说：“他早晨去没去我不知道，可他现在正在打麻将！”
“你听谁说的。”
“我们单位会计。”
老太太不知声了。
老二用比较缓和的语调说：“妈呀，我不是不能照顾我爸。问题是你们这些年，供他们吃，供他们穿，帮他们哄孩子，人情往份儿你们随，你昨天还给他们做饭呢，你今天有病他们就不管了，他们有良心吗？”老二说着说着嗓门儿又大了起来“每回有病都是我姐跑前跑后，她也是50岁的人了！”老二越说越激动，“他如果真忙，真没有时间，那也行，可是他却背着大伙打麻将，他有良心吗？你不知道不管，你知道了还包庇。当妈的爱护自己的儿子没错，但你这种爱是自私的爱，是不道德的爱！你和我姐在这儿吧，我要把我哥的这种行为告诉我爸，让他知道知道你们竞有一个这样的好儿子！”
老二说完转身就要走，老太太一着急往起一使劲儿，一阵阵咳嗽到底把老二留了下来。
红梅这时才注意到两边的床位上一个人都没了。她为刚才的不理智感到惭愧，但同时她也感到有一种轻松的快感。
112病房一片寂静，寂静得让你感觉到自身的血液在流动。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开门的正是老太太的儿媳，老大的弟媳，红梅的嫂子。她一开门就不无报欠地说：
“哎哟，多亏你们姐妹了，你看大林刚回来，就又陪领导吃饭去了，看你儿子多孝敬，还特意给你买回来了糕点。”
老二看看老大，老大看看老妈，老妈的眼里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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