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惊悸

三次惊悸

晨起,大坝上散步。坝里汤旺河的水欢快地流淌,奔向远方……
与水有关的三次惊悸,不由地浮现在眼前……
第一次:
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岁。妈妈带我坐着直达翠峦的小火车,去大姨家做客。当时,火车上的座椅还是木质的,一条一条,类似早些年小学校的学生椅。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向地平线靠近,红彤彤的晚霞以绚丽的身姿在天际边浮现,大姨的家也就要到了。
第二天的下午,燕玲姐说带我去划木排。所谓的木排,是用铁丝把20根3米长的小杆排成一排,捆成一个长坂状,放在水里,人站在上面,用手撑另一根长木杆,木排就向前滑行。
燕玲姐,当时也就13岁,是大姨领养的女儿,个头相对同龄人高,性格泼辣爽直。
我欢天喜地地随她去了。这是一条宽3米左右的小水沟,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水色浑黄,看不见底,沟的两边长满了那种扁扁的稗子草,仿佛和我一般高。
我坐在木排上,手里玩着燕玲姐给我的一个小田螺。它的表面很光滑,壳上有一圈圈的放射状的螺纹,螺口有一个薄薄的类似塑料一样的封口,我用小手拽她,田螺就探出小脑袋,浑身一颤一颤的……趁我不注意,它又缩了回去。
忽然,我身体一倾,落入水中。我惊恐地喊叫,拼命地晃动着小手。
不知道经过怎样的挣扎,也不知燕玲姐是如何把我弄上草地的。我灌了一肚子水,燕玲姐按压我的肚子往外排水。燕玲姐怕大姨生气,一再哄我,让我不许说。我不住点头,一声也没哭,显得很勇敢。我俩在草地上晒了一个下午,直至全身衣服都干透了。
夕阳西下,我和燕玲姐回家了,见了大姨,我狂哭不止。相信,燕玲姐一定被狠狠克了一顿。
对不起,燕玲姐,我太小了,还不懂……感谢你,挽救了我,用你的勇敢,智慧,和魄力。愿远方的你开心快乐!
第二次:
那年,我12岁,一天,和三叔家小波(11),二毛(9),三毛(7)一起到河里玩。那时的汤旺河水流清澈,沙石可见,河道还没经过改造,没有人工堤坝,自然形成的河道两边水草茂盛。我们几个小女孩用毛巾捞鱼。两手分攥毛巾的两头,形成一个槽状,往水草根部一兜,总会兜上几条白漂子或老头鱼。你来我往,收获好多。我和小波往岸上送鱼,对比胜利的果实。忽然,二毛的一声尖叫,让我们毛骨悚然。回头望去,青草旁有一个陡坎,二毛一脚踩空,一阵浓土上涌,二毛的身子一沉。我们在岸上大喊,随着她飘动的方向追逐,跑着跑着……
我们的嗓子喊哑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钓鱼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救命”钓鱼人鱼竿一抛,轻而易举,就截住二毛,把她救上岸。
惊魂未定时,我们向钓鱼人致谢,只可惜,现在我不记得他的音容笑貌。
其实,这一次,我应负全责,因为我是姐姐。如果,我将抱恨一生。有些人,在我们的生命中,不只是过客
第三次:
四年前的夏天,我和女儿来到改造后的汤旺河。汤旺河河面宽阔,是以前的两倍。堤坝用石头堆砌,水泥勾缝,每隔一段,还有水泥砌就的台阶,拾阶而上,到了坝顶,还有实木做的条凳供人休息。
我和女儿带了两个打足气的汽车里带,黑黑的,又结实,又柔软。比救生圈好多哩!
蓝色的天空飘荡着几朵棉絮样的白云,空气里弥漫的是水草的清新。南岸的松树郁郁苍苍,北岸的堤坝宽广洁白,河水清澈可见游鱼和沙石。我和女儿犹如在画中。
我和女儿先来到一处缓坡的河段,这里就像一个平静的“小水库”,水刚及膝,我让女儿坐上“救生圈”,两手搭在“救生圈”两侧,腿搭在前侧,形成三角式。我在旁保护,一次一次,女儿聪明伶俐,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我把两个“救生圈”连在一起,女儿前,我后。从小水库出发,向激流划进。
“救生圈”顺流而下,我和女儿开心的笑声此起彼伏。在河中心有一块河心石。它的周围形成一个好深的漩涡。“救生圈”一碰石脚,立时打了一个旋,带着女儿和我,向西冲去……
到了水流平缓的地带,我和女儿以手代浆,划向岸边。拾阶而上,来到坝顶,再返回出发地。几个循环下来,女儿提议,漂一段更远的。循着大坝来到大坝的初始地段,这里荒草凄凄,少有人去。女儿上了“救生圈”。我用绳子拉着在岸上走。忽然,女儿惊呼:“妈,我好怕”。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救生圈”周围的水黑漆漆,看不到底。
我的心跳立刻由75次升到120次……我掩饰内心的不安,故作镇静地说“宝贝,没事的,别往下看,向前看”这个“险滩”长大约有20米,我头皮发麻,脚发软,循着岸边的青草,一步一步向前挪。
终于,走出了险地,女儿幸福地笑了,完全不知刚才的凶险。
四年以后的今天,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
据新闻报,松花江今年夏天吞噬了20多个鲜活的生命。
人生没有如果,好好珍惜生命,让她美丽绽放!
2011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