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世才情留俪影

传世才情留俪影

1943年,张爱玲在上海横空出世,不是借贵族后裔的身世,也不是凭美貌丽质取赢,而是靠一手劈面而惊艳的文章感动了整个上海天空,以惊世骇俗卓而不群的文风打动了庞大的读者群。上海因她更辉煌,她因上海而加快成名。
张爱玲的写作视角独特体味独到,她那不可思议的感性,让着上神韵的文字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灵界,那字与字的竟象组合,那跳跃式的句法构成,似块块玉石摆脱了现实限制,快乐地来铺设她特有的文学天宇。她的文采似袅袅萧烟飘忽夜境,似琐碎残景布置心情,又似晕染开来的墨痕,模糊魂底的乡愁。就这样,她以情有独钟的守候,让纵有千般不是的人间,都次次入阁样样入眼。
张爱玲的小说,反映了旧的生活方式旧的文化必然走向灭亡的命运,谴词造句老练深刻,人情洞察世故冷静。每部小说中她不是悲天悯人地鞭挞和批评,只是高居于云端,远远地看着笔下形色各异的人物,在自已搭建的舞台上尽兴表演;张爱玲的散文,清丽隽永顾盼生姿,构思巧妙得如潺潺流水,不仅一气呵成色彩鲜明,更是行文诡谲无章法可循,更没有让人去模仿的空隙。她本人如一位旦角,迈着细密的碎步唠叨不已,既苛薄又风趣,诱惑着台下的观众引颈倾听。
张爱玲的文学作品是一个传奇,她的情感经历却是一部催人泪下的悲剧。
于万千人中遇见的胡兰成,虽是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赶上了她的情车后,并没做到“岁月静好,现实安稳”的诺言,只是无情地把她扔在时间的荒野里。那深深低到尘埃里的羞容,脉脉开出的花儿,生生地被胡兰成掐断,将张爱玲抛进无涯的黑暗,促使她的未来蒙上政治阴影,使无奈流浪飘泊异乡成为一种生命必然。辗转零落中的满心悲凉,只得“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泣涕久之”。
成名的花儿开得早也衰老得悲,爱情的蕊开得仓促,却又有着巨大的破坏性,她只不过是他遮体挡寒的款衣中的随意一件。桐花万里路朝语不息的欢喜,在大哀无声中潦潦草草。蓦然回首千里惊回梦,一片冰心遭雷暴。时空无限人世无常,旧事凄凉不可闻,且留如梦送他如客。
1955年,张爱玲在美国与大自己30岁的赖雅结婚。不久,瘫痪在床的赖雅没成为避风港湾,却需要张爱玲为他遮风挡雨。10年的婚姻是平和幸福的,赖雅是她惟一甘心付出的感情丝线。赖雅死后,红尘中的情感再与她无涉了。
早年的张爱玲张扬放纵豪华绚丽,晚年的张爱玲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一心只去研究她钟情的《红楼梦》,不管外界的风雨纷扰,最终在没有一朵花没有一瓣泪中含笑退场。这洗尽铅华的人生美学境界,如同文章内的她是恻恻轻怨脉脉情思,文章外的她是晴天落白雨,清洁得好像不染红尘。
大音稀声,张爱玲以自己独特构建了卓越的精神世界;大象无形,她是乱世佳人,世不乱了人也就不佳了。她是名家贵胄,她有旷世奇才,最后都以静悄悄的方式离逝,秉承了她从不向外界解释的个性,只留给我们一个永恒的背影,一个令人仰视的俪影,供后人猜测揣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