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读过书的人,都熟悉这句精辟的文字。鲁迅先生笔下的枣树,透着世间的苍凉,写着人间的冷酷。毕竟,那个黑暗的年代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我想,现在,鲁迅先生老家后园一定重返了绿色,那两棵枣树也一定长出新鲜的嫩牙,生机盎然了吧。
枣树,落叶乔木或灌木,叶子卵形或长圆形,花黄绿色,结核果,暗红色,长圆形或球形,味甜,可以吃。(现代汉语词典P1572)
我的老家没有后园,但枣树却不止两棵。我的故乡地处鲁北平原,记忆中,家乡除了小河、农田,就是大片的枣树林。其他的树种并不多。每当怀念起我的故乡,记忆最深的,还是故乡那大片的枣树。
不到鲁北平原的朋友也许不知道,家乡的枣树是不像苹果、梨树等其他果树那样受人们的特殊关照。苹果、梨树都是生长在封闭的果园里,外人是不能随便入内的。而枣树就不同了,她是生长在故乡的农田地埂上的,与庄稼间作,几乎不占空间,不占耕地。一行行枣树,就伫立在故乡的田野之上,历经着岁月的风风雨雨,见证着故乡时代的变迁。
枣树没有白杨树、松树一样挺拔伟岸的身躯;也没有桃树、杏树娇艳的花朵;果实也没有苹果的鲜艳透红、梨儿的金黄耀眼。她的外表甚至是丑陋的,枝干弯弯曲曲,主干黑黝黝,挂满褶皱的老皮,像老人历尽沧桑的脸。但她的木质是坚实的,枣木家具是世间难得的珍品,现在在民间已经很难寻到了。春天的枣花也不耀眼夺目,而是小小的,黄绿色,但最受蜜蜂的青睐。枣花开的时节,总有远道而来的养蜂人来故乡安营扎寨。因为枣花蜜是蜂蜜中的上品,营养极佳,是上乘的保健滋补食品。她的果实——大枣,虽只有纽扣般大小,却酸甜可口,富含VC,鲜枣味道美甘甜,晾干以后成为干枣,可以长期储存,可以泡枣茶,酿枣酒,可入药。营养丰富,滋身健体。干枣还是年糕、粽子等民俗食品中的主要原料。
北方的故乡没有南方湿润的气候,旖旎的风光。春天里麦苗返青,给田野带来绿色的生机,夏天里高粱、玉米遍地,秋天里一派丰收繁荣景象,尚感觉不到北方气候的干燥和景色的单调。最难过得就是冬天了,茫茫的田野一片苍凉。除了冬小麦在地里沉睡,几乎没有任何绿色了。这时候那一行行伫立在故乡田埂上的一株株枣树,就格外醒目了。此时枣树虽然失去了枝叶繁茂、果实累累的昔日风采,只剩下黑黝黝的枝干,但依然苍劲有力,显示着她那铮铮傲骨,屹立在萧萧寒风之中,似乎是故乡的守护神,又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是啊,故乡的枣树,一直默默无闻、与世无争,静静的伫立在故乡的原野之上,历尽了岁月的风雨,饱尝了岁月的艰辛,见证着人世间的沧桑。她从不与桃树争艳,不与白杨试比高。她对人们索取的太少、太少,奉献的又太多太多。她几乎不用施肥、不用灌溉,也几乎不占用土地空间,只占了田埂的一隅。唯一要求人们为你做的是,在初夏时节,让人们在你的身躯四周,围割一刀,为的是让你的乳汁流向你的果实。你忍受的是苦难,付出的却是无私的奉献!这是何等的风骨,何等的胸襟!……
多少人在歌咏小草为人间增添一份绿色的时候,我却要赞扬故乡的枣树,她与世无争、朴实无华的品质,不求索取、默默奉献的精神,难道不正值的人们敬仰吗?
世态炎凉,人生浮华。人间多一位枣树一样的人,世界就多一份祥和,多一份宁静,增一份和平。
故乡的枣树,你永远生长在我心灵的原野,扎根在我心灵的深处,成为我灵魂的主旋律……